是的,“什么都”。
不記得姓名,不記得來歷,甚至不太記得很多常識,隱約的甚至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么。
因為有人說她是棵樹。
那是一個身上有著和她相同氣息的男人,天生一副笑里藏刀、陰險狡猾、不擇手段的小人相。
他往帶著一頭狼。
某一次躲避暴風雪的時候意外闖進了山洞,看著咱們失憶的女主方向,挺驚喜的道:“天不絕我江懷川,這山洞里竟有一棵樹,劈掉半棵當柴燒,就不怕凍死了。”
咱們的女主感覺虎軀一震,心中升起了無限的危機感。
結果還是那頭狼比較有人性,繞著咱的女主轉了三圈兒,聞了一聞,對著那個叫江懷川的畜生齜了齜牙。
原地化成一個赤果上身、眉目兇野的年輕人。這年輕人鼻梁挺直,雙目介于獸性與人性之間,乍一看就不太好相處。當然,后來咱們的女主看久了,自然知道……他的確是不太好相處。
年輕人用生著尖利指甲的手指,直接在山洞的石頭地面上,切豆腐一樣的寫字:“是個精修,不能燒。蘿卜你的眼殘怎么就沒點長進?”
那個自稱江懷川,卻被人叫做蘿卜的男人,很是驚異的研究了我們女主許久。似乎并沒有看出什么所以然,但還是悻悻守著冷坐下。
半夜,寒風呼嘯,雪花沿著洞口灌進來。
他二人(或者是一人一狼?)熬不住冷,睡不著覺,互相散漫的說這話提神。
“我說小狼啊,你都在花掌門手底下學了三年了,怎么就還不會說話?我看花掌門教你的耐性,僅次于交足下谷的那群兔子。你連勾的小姑娘都學會了,怎么說人話就這么難?
“不說煉化喉間橫骨最難的是鳥嗎?你明明是個走獸啊?”
那被叫做小狼的青年懶得理他,也沒有什么被戳中了痛腳的樣子。只原地化回那頭黑色的巨狼,一身皮毛厚厚的蓬松,徑自趴在洞口,擋住了吹進來的一半寒風。
江蘿卜笑一笑:
“花掌門面冷心熱的性子,倒是被你學了個十成十。”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摩挲著狼妖的脊背,讓凍僵的雙手,在厚厚的毛皮中慢慢回溫。
“哎,你說這楊夕,還能找著嗎?明明她的命牌就沒有碎,顯示的方位也大約是這一片地方。可咱們都找了三個多月了……”
狼妖不能說話,只是半瞇著眼聽著,偶爾動一動挺拔的耳朵作為回應。
“這要是能撒網去找,我估摸著就是尸體也掘地三尺挖出來了,哎,可是現在昆侖除了咱們倆,哪還有第三個閑人呢?連刑堂都撤回去幫忙了,你是沒看見高堂主那個青黑的臉色。”
狼妖不干了,轉過大頭,動了動耳朵。
江蘿卜翻著白眼道:“行行行,狼爺您不閑,您是講義氣。我才是閑得蛋疼的那個,可好?”
狼妖又舒坦的趴回去了。
江蘿卜望著洞外的風雪,怔了許久,才嘆一口氣:“半點音信也無,照這么下去,我也撐不了幾天耐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