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拿別人的記憶改著玩兒,已經十分的逆天背倫,而對待自己的記憶都是如此,這人活得簡直是滅絕人性。
這樣的人,世間到底還有什么能牽制他上心?
“還是有的,”陸百川如同能看透人心一般,笑著回答楊夕,他回頭看一眼篝火旁坐著沒過來的白衣青年,又低頭與楊夕茫然的雙眼對視一下。
卻既沒有介紹引薦的意思,也沒去念叨二人的名字,只是道:“既然是修士,自然會慕仙山,向大道。”
楊夕迷惑的看著陸百川。
陸百川一笑:“是,我輩修士常言大道,但究竟什么是道,你還遠遠沒有觸碰到半點邊角。”
楊夕不服氣的瞪眼。
陸百川像是見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一樣,哈哈大笑起來,許久才斂了神,席地跪坐。
他跪坐之處與楊夕所處的地勢相比略高,加上楊夕本矮,他卻高壯,于是正好視線相平。鋪開廣袖,侃侃而談:
“所謂道,世間有多種。只有真正聞道之人,才能得飛升成仙之契機。莫要不信,我不敢說是這世上最懂修仙之人,然則活得久,輪回池在手,反復轉生亦可不忘前塵,三魂七魄逍遙宇內。我當是見過最多飛升修士的活人。”
楊夕微微皺了皺眉。
陸百川當即道:“問得好,什么是聞道。須知想聞道,先要問道,世人修行自以為就是在向天問道,卻不知日日積攢靈力,學習法術,不過是在大道的門檻上打轉而已。修行的過程,法術的竅門,不過是天道留給我等的入門路引,領悟與否,還要看機遇和心性。”
楊夕露出一臉懵逼的神情。
陸百川微笑道:“這世間問道者說多也多,說少也少。在整個修真者的比例中看,其實少得可憐,但在你認識的人中就已經有許多個。
“高勝寒問的是生死之道,邢銘問的是天地之道,還有花紹棠問的有無之道,江如令問的生滅之道,此外還有算師一脈歷代叩問的命理之道,天羽云氏自他們開國的祖宗起就問的盛衰之道……唔,花紹棠稍微有些特別,我沒料錯的話,他應已聞道,卻不知為何沒有天譴降下,白鏡離那等英才都被劈到肉身成灰,這昆侖小蛇怎么還能活蹦亂跳的?
“聞道當然有益!”陸百川看著楊夕的反應,忽而瀟灑的一振袖,笑道:
“你以為那極寒劍域是怎么來的?再比如我跟你說的算,你可知我除了能算人心之外,還能算得天下大勢?”
楊夕一臉的不敢置信,她與沈從容相識,可沒那么好糊弄。
沈算師說過除了他師門,就只昆侖掌門會推衍之術,經世門冒出個重生者就算了,陸百川怎么可能也會?
陸百川微妙的笑笑,語調又低又緩:
“要不怎么說叫問道呢,我活得太久了,三魂七魄常年在外,慢慢的我就察覺,其實能改變影響天下大勢的人很少,我只要摸清他們能在如何時候做如何抉擇,了解與大勢相關者的能力、強弱、敵友,我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測天下大勢。”
楊夕晃了晃神,這還真是“算”。
可是這說起來似乎可行,這個“摸清”二字便幾乎是不可能,好吧,看起來這丑貨連自己想說什么話都能算,那算別人似乎也不難。但是算所有人?所有能影響天下大勢的人?
那得是多么大的工作量,真的是人力能行?怎么覺著比改換整個仙靈宮所有人的記憶聽起來還不靠譜呢?
陸百川笑:“我一個生人,三魂七魄常年在外,且如一個之人那樣生老病死愛恨離別,你猜我的神識會是如何情景?”
楊夕愣住。
那必然是,難以想象的強大……
陸百川又是一副你猜對了的含笑贊許:“我再給你看看這個。”
陸百川說著掏出一枚銅錢,正面“大行王朝”,背面“仙承通寶”,往天空一拋。
而后手背接住,另一只手覆蓋其上:“猜一猜,正還是反?正眨一下眼,反眨兩下。”
楊夕盯著他,一下都沒眨。
陸百川等了半晌,無奈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