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的知道,單憑己身的戰斗力,正面對壘云家隨便一個王爺,她都是實打實不夠看的。她終究入道的時間太短,學會的東西也太少。
好在,她不是一個人,從來都不是……
“那是什么?”一個驚住了的云氏王爺驚呼,目光鎖定在楊夕身后縱橫相連的靈絲上,那透明的絲線在天光中隱隱的發亮。
“人偶術?”一個來湊數的云家后人一邊念叨著,一邊已經開始倉皇后退。
“慌什么,你是傻的嗎?沒看她人還能動!”
眾所周知,人偶術號稱最雞肋同時也是最防不勝防的刺客暗殺術,當神識侵入目標的識海后,刺客自己的身體是出于行尸走肉狀態的。就算白允浪這個閉門女弟子,神識強橫威猛,也沒有自己肉身清醒著使人偶術的,哈?
這特么哪里是刺殺,這簡直是正面強攻!千軍萬馬列陣身后,被一個生年不滿百的小修士殺得丟盔棄甲、惶惶后退像什么樣子?
那又不是昆侖花紹棠!
“殺了她!”自持身份的云氏王爺們,一方面忌憚著被楊夕進過身那幾位此時看起來都有點不好,一方面又不肯信煌煌天羽、威威云氏會殺不死眼前這個小癟三。
離得近的天羽士兵,只好持著□□刀劍,列陣捅過去。
經脈爆裂的紅雨尚未落盡,楊夕屈膝在那女爵爺的肩膀上點了一腳:
“不……不是你們……”
她居然在經脈爆裂的情況下又一次開啟了瞬行!
“是連偶術,能清醒著用的,能用一片,我在炎山秘境里見過!”
天空中,一個昆侖戰部叫起來,他也是先前炎山秘境的被困者之一,僥幸被鄧遠之的魔氣罩所救。私心里,他是期待著楊夕大發神威,最好能干掉云家所有軍隊的。
戰部次席張子才一把摟過他的脖子,聲調甚重而扭曲:“她在那秘境里就這么強了?那她還玩什么炸法寶?直接沖上去跟云家軍隊正面開干不完了?這么逆天誰玩兒的過她!”
先前那戰部的聲音卡了一個殼:“呃……連偶術好像是,只能傳傳話,轉轉視角什么的。并不能做殺術用……”
張子才揉著一頭被他自己抓亂的短發,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估摸著也是,人偶術之本是用自己的神魂入侵別人的識海,不動肉身直接對磕別人的神魂,這要能一對多,不成精神分裂了嗎?”
同一時間,楊夕身后的城池里,那張鋪滿了正面城墻的巨大白旗上方。一只灰嘟嘟毛茸茸的小斥候,正在一只鳥籠里瘋狂抓毛:
“這不可能!人偶術怎么可能這么用?”
鳥籠擱在城墻垛子的上方,剛好看到前方的整個戰場。
它身后密密麻麻占滿了各種衣衫襤褸的修士和凡人,年邁的老修士伸出滿是老人斑的,粗糙皴裂的大手,輕輕拍了拍鳥籠:
“安靜的看吧,這是楊姑娘的最后一戰了……”
灰麻雀安靜下來,纖細的爪子透過鳥籠抓著那臟兮兮的白布。它忽然想起來,這樣掛下去的巨大白布,除了可以是降旗,還可以是白幡。
誠如張子才所說,人偶術要是能一對多,那得先精神分裂。
可是張子才做夢都想不到,楊夕她還真就有精神分裂的絕學,三百二十六位守墓人,三百二十六道精神刻印,外加一個盡拖神識的焦則。
楊夕那出奇強大的神識,從來就不是她自己的。
人偶術的開創者,大約做夢都想不到,這世間竟能有幾百個人的神魂,心甘情愿的打碎了、揉散了,化作相同的執念,帶著各自不同的記憶,印在同一個識海里。
“犯我昆侖者,殺!”
“阻我昆侖重興者,殺!”
“擋我昆侖重開民智者,殺!”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