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了閉眼,他把一只手按在睚眥胃部的位置,沿著海怪的,刺入了自己的神識。
“噗通”
“噗通”
“噗通”
作為一個喜靜不喜鬧的魔修,衛明陽生平第一次因為耳邊傳來的,人類幾乎已經瀕死的虛弱心跳,而感到一絲天然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喜悅。
其實已經接近強弩之末的衛明陽,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才成功剖開了上古神怪皮糙肉厚的外皮。
他從那一堆惡心粘稠的胃液消化物里,挖出了六個還有熱氣的活人。
“喂,醒醒!”
“還活著嗎?”
“能聽見我說話嗎?”
“……”
“……”
衛明陽一連用冷水澆灌了五位修士,冰天雪地里被淋了一身冷水,但凡是還有一點意識,恐怕早就跳起來了。但是這五個修士全都沒有反應。
皺緊了眉頭,燃起一堆法術火焰,把人橫七豎八的堆在周圍,差不多就是帝座大人體貼旁人的極限了。
隨手撿了一根干枯發黑的樹枝,衛明陽終于老大不情愿的捅了最后一個的臉蛋。
“咳——咳——咳——”
沐新雨狂咳猛喘著轉醒了,開口吐出一地酸水,險些噴了衛明陽一臉。
而她自己,一頭一臉的酸性胃液,整個人被腐蝕得爛爛的,沒有半點漂亮姑娘的樣子。
衛明陽:“……”
想叫的叫不醒,象征性捅一下的自動自發就活過來了,衛帝座覺得這幾年天道老是跟自己作對,不論人生還是魔生,都十分之不開心。
衛明陽連火都懶得給她點,用樹枝拍了拍沐新雨黏糊糊的臉蛋:
“腦子清醒嗎?能不能認出我?”
沐新雨兩眼虛焦了很久,從不離手的方天畫戟也不知道丟去了什么地方,半晌才怔怔出聲:“衛……明陽?所以我……到底是死了?”
衛明陽冷笑一聲:“呵!”
沐姑娘很粗獷的晃了晃頭:“不對,應該是你沒死。”
衛明陽用樹枝指了指一旁火堆邊兒上疊羅漢的幾個修士,示意還有那幾個也沒死。
沐新雨很是愣了一會兒,看著夜城帝君那張已經基本毀容的中二臉:“你救了他們?”
衛明陽直接就著手上的破樹枝子,把沐新雨的臉掰回來,尖端抵在那丫頭的喉嚨上: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話仿佛是被突然撥出來的,梗在心頭的一根刺。
那時候的悲憤,絕望,惶恐,死志,還有無能為力的茫然,全都五味陳雜的從記憶的深處泛上來。
沐新雨抬眼望著茫茫風雪,眼神一點一點暗了下去,最終停留在一個心如死灰的神情上。
許久之后,她轉回頭看著救了自己的衛明陽,仿佛第一次發現身邊的世界如此好笑,而自己竟然曾努力的生存其中。
身體一松,她軟軟的倒向了身后冰冷的雪地里,低笑道:“其實沒什么,就是花掌門一劍劈出了個秘境的末日,而昆侖沒有來救我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