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舟看了看玉陽子:“好吧,婆婆你比他還是強的。但是做人要上進,不能總跟落后的道友比較哇。”
落后的道友玉陽子:“……”
蘇蘭舟身下的這張爬犁十分巨大,橫七豎八的陳列著二十多具人體。
有低階的修士,也有凡人。
凜冽風沙下都糊上了一層黃乎乎的硬殼,乍一看沙雕似的。
據玉陽子說,都是他半路上撿回來沒來得及出逃,昏倒街頭的天羽京都原住民。
剛開始他還能撿到一個裝一個,本來還想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等后來越撿越多可怎么拉得動?
結果到了后來,他根本就撿不到活人了,連死人都已經好半天沒再見到一個。
蘇蘭舟皺著眉頭,忽然看見籬笆角落拴著一個破布兜子,里面網著一灘……
“那爛泥是什么?”
蘇蘭舟是不知情,玉陽子這個知情者卻也十分豪放的說:“那爛泥是魔道祖師孟淺幽……
“蘇長老你別這么看我,它被打得就剩這一點了,我沒有欺負它。不用個布包起來,它一會兒就從爬犁縫兒里漏沒了。”
蘇蘭舟滿腦子轟然滾過一片“從爬犁縫兒里漏沒了”“縫兒里漏沒了”“漏沒了”。
孟淺幽人道未竟,縱橫死亡魔域上萬年,遠比韓漸離要兇殘得多。
但凡那老魔現在還有半點清醒的意識,聽了玉陽子這話,回頭哪天把傷養好了……
蘇蘭舟拍拍玉陽子的肩膀:“你不說自己的門派是對的。”
玉陽子一臉傻傻聽不明白,特別懵逼的:“啊?您要有興趣我也可以說,沒什么忌諱的。我個人挺佩服昆侖的……”
“別!“蘇蘭舟打斷他,“你祖師爺既然定下規矩,避世這么多年,就別讓你的門派出現在世人眼前了。還有,告訴你以后的徒子徒孫,離死亡魔域遠點。”
玉陽子還是不太明白的點點頭:“哦。”
心說當然要遠點,要不是戰歌突然響了,我再過一萬年也不會離開山門腳下一里地的,咱門派就是這么宅,這么居家。
死亡魔域神馬的,聽起來就很可怕,誰去那干嘛?黑黢黢一點也不好看,不陶冶性情,而且我今天的水都還沒挑完呢!早課的書也還沒讀!
好有罪惡感……
豐富多彩的大千世界,用事實向我們證明,每一個能流傳千古的奇跡,必然有其獨特的生存道理——比如堅不可摧,牢不可破,耐得住紅塵誘惑的獨特三觀。
蘇蘭舟抬頭看了看天,深土黃色的沙塵暴遮蔽了整片視野,并且有越來越趨近紅色的變動。風中刮來的血腥味不算很濃烈。
他并不能看出天上的紅,是更猛烈的沙塵暴,還是殺氣騰騰的血影。
“所以還在打的就剩下韓漸離和……”
蘇蘭舟話音還沒落,天空中迅猛的沙塵里忽然砸下一道瘦小的黑影。
極目去看,面貌平凡的少年人雙眼緊閉,面如金紙,四肢在高速墜落的猛烈氣流里不受控制的擺動。
脆弱得簡直不像當世第一魔頭,而真的像一個普通的孩子。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