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紛紛回頭去看蘇蘭舟,還沒打起來,就臨陣逃跑什么的,總覺得自己不地道。
后者一臉平和的對他們揮了揮手。于是他們也就低著頭走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留下只有礙手礙腳。
那個仿佛渾身精力都用不完的碎嘴子小昆侖,鉆進空間裂縫前還回頭喊了一句:“大長老你可一定要活著啊!我最喜歡你的陣法課,但你都還沒有記住過我的名字呢!”
蘇蘭舟笑笑,抬手一道旋風,送了小劍修一程:“回去多坐第一排。”
云九章在風中靜立著,冷眼旁觀,顯得孤寂而又漠不關心。
蘇蘭舟甚至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串兒俘虜,糾結了一小下,最終還是松開了繩索:“你們也走吧,刀劍無眼。”
有幾個云氏俘虜明顯怔了一下,然后紛紛互相幫扶著拆開彼此身上的“捆仙索”,低著頭往那“黑洞”走去。
其中一個云家女修士,在鉆進黑洞前忽然停步,轉身撲向云九章的所在,沖了幾步跪下地來,涕淚橫流的道:“老祖!老祖救救云家啊!我天羽云氏危在旦夕,有滅門之禍啊!”
云九章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并且只說了一個字:“滾!”
那女修驚駭交加,心中惶恐,再沒能流出一滴眼淚來。
很快就被他身后追過來的族人,匆匆拽走了。
黑色的空間裂縫,在他們的身后閉合。
蘇蘭舟從背后脊骨處抽出一柄輕盈的長劍,握在右手上,對云九章點一點頭:“多謝。”
云九章并未回應蘇蘭舟,只是抬起右手,食中兩指之間,挾著的黑紅柳葉刀:“開始吧。”
……
一炷香后。
整個天羽帝國,京都的半面天空皆備猩紅的血幕覆蓋。繽紛的白桃花瓣,在期間穿插飄落,乍一看像地獄里飄落的新雪。離得近了才發現是繽紛鮮嫩的落英。
然而一旦落下,觸之既死。
且花瓣百撲不滅,縱橫圍剿一切接近的活人。
京人見慣了大世面,在先前抗怪聯盟殺過來的時候,都不曾如此慌張恐懼。
攜家帶口,紛紛出逃,連包袱細軟很多都顧不及收拾,眨眼間十室九空。
大約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血影散去,桃花成泥。
蘇蘭舟左手拄著長劍,緩緩倒在一片廢墟的通天殿原址上。
右臂齊根而斷,血色染紅了半邊胸口和整個下身。
云家所珍視的龍椅,同樣是天才地寶煉成的“純裝飾”,大殿已經夷為平地,它卻沒碎。只是翻倒在地上,壓住了蘇蘭舟散開來的白發中的一縷。
昆侖大長老凝視著靠背上的那一行字:“蘇蘭舟、簡星到此一游。”
云九章的赤腳踩住龍椅的扶手,巧勁兒把龍椅踩得翻立起來。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完全掛不住了,垂在腰帶上迎風招展成一條一條。露出蒼白身體上,前胸后背數也數不盡的猙獰刑傷。
“天羽內蠹”“云氏逆子”“極刑死囚”赫然其上。
不知是何等殘酷的法度,才會在人的身體上,留下如此惡意昭然的傷疤。
云九章在龍椅上坐下來,并不鄙睨,只像坐了凡人家常的木凳。
整個后背深深的陷進寬大的龍椅中,抬手用法術抹凈手指濺到的,蘇蘭舟的血跡。
淡淡道:“太弱。”
與此同時,蓬萊前線邢銘、九薇湖等人收到消息,昆侖大長老蘇蘭舟,天羽皇城失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