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佑我推測的一切都是正確,保佑我還來得及阻止他。
我知道我將消散異界,不可能有在天之靈在保佑我們生長的經世門,和腳下的這片土地了。
仍然活著,并且會活下去的人們,剩下的事只能交給你們了。
師兄……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要帶我來這里了。
眉眼也消散掉的前一刻,段承恩緊閉的眼角,微微堆起了一層細細的笑紋。
“胖師兄——”楊夕終于哭了出來。
遠隔數里,鄧遠之凝望著天空中開始有松動跡象的星辰之力。
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只看那軌跡一模一樣的兩次往復,鄧遠之就把發生的事實推測出了五成。
他不知道是誰使用了那種相反的星辰之力,但逆轉時間的八成不會是連天祚,只能是那個殺神。
所以,即使能把整個秘境的夜空都逆轉的力量,依然失敗了。
“聰明人……”鄧遠之看著天空中越來越快,明顯只是為了消耗而非使用的異界力量,輕輕的說。
他轉身拍了拍沐新雨:
“那些凡人還沒有死光,趁這個時間把他們藏起來吧,要開打了。”
沐新雨停下撤退的指揮,往隊伍的后方看了一眼:“好。”
天劫巨坑里,段承恩消散得飛快。從眉眼到頭頂,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
可就是這一眨眼,在段承恩頭頂的最后一小片頭發即將散盡的時候,云九章忽然“嗯?”了一聲。
陰二渾身緊繃的防備著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斤兩,殺神云九章如果是半斤的話,陰二在他面前充其量有二錢。
見狀根本不敢多等一下后續,雙手骨刃一展,合身撲向了云九章!
如果說整個炎山秘境里,有誰是最敬佩、信任段承恩的。
那么非陰家這對兄弟莫屬,其中又以頭腦單純的陰二尤甚。天空開裂,亂戰四起,天羽云氏的軍隊退入秘境中最初的混亂時刻,他們是親耳聽見時占機和段承恩告別的。
瘦骨伶仃的時占機命已經本身已十分虛弱,身寬體胖的段承恩還有相當長的壽元。一個合道期的高人,一個四巨頭的門主,如果人命真有高低,那一定是他們貴,我們賤。
可他們都在那時,就準備好了赴死時的慷慨和從容。
“沒有人會白白死去。”
陰二記得這句話。
他一定要這句話變成現實。
雖然以他淺薄的見識,和有限的智慧,根本無從猜透段承恩忽然加快吟唱的動機。可如果這是段承恩的決定,那他就一定不能讓段門主,再被這殺神復活過來!
哪怕是拼死,他也要干擾這個可能的發生!
他是一個體修,天劫都沒能在一瞬間亟死他,他覺得自己應該能拖住云九章……
一擊就好。
“陰二……”
楊夕臉上的眼淚還來不及擦,只比陰二慢了一瞬,也跟著沖了上去。
既不是金丹也不是體修,年輕的姑娘在天劫之下受傷最重,飛升而上時幾乎要把一身的血都甩到眾人臉上。
方少謙離得最近,飽讀詩書仙靈宮大弟子從來也不笨。雙眼厲色一閃,整個人合身撲向了段承恩與云九章的中間。
他不敢再期待自己的力量可以解決危機,他直接用身體,擋在了云九章血紅的柳葉刀前。
云九章神色冷漠的,翻轉了手背,黑紅的弧光在指尖濃郁得仿佛馬上就要滴落。似乎依然穿透了五感,只用眼睛,就可以聞到近處那撲鼻的血腥。
“愚蠢。”
手臂舉過頭頂,破爛衣衫順著臂骨滑下來,露出疤痕交錯的手臂。
凝聚的血色刀光,終于切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