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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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屋里還有四歲的小姑娘，眼睛閃亮、閃亮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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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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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一巴掌按倒錢二，對著孩子們笑：“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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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孩子沒信，但是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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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們信了，有心眼多的知道死獄里菜難買，特別會來事兒的搬了個破墩子給楊夕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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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眼看著，這墩子就是錢二這最值錢的東西，上面的西紅柿汁水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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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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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子飛快的撲過去，給舔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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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不坐”兩個字就沒說出口。卑微如此，她也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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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那濕漉漉的墩子上坐下。眼看著那幾個小不點，一副我幫叔叔討好了菜販子的欣喜。楊夕覺得心口里都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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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去找寧師兄?”楊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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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笑笑：“為什么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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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沒說話。寧孤鸞庇護的凡人，都要比錢二和這幫孩子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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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單手摸了摸身邊孩子的腦袋：“寧先生他，護住上百個凡人，不容易了。我養這些孩子，是為了世上少死幾個沒見過天日的娃娃，并不是為了拿自己的同情心，去給別人添麻煩。”他頓了一頓，“楊……我可以叫你楊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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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看著錢二，這個男人終于在保護者的位置上，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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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天生應該是什么人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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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你一直站在被保護的地位，任你有翻天的本事，也永遠學不會挺身而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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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護這些孩子，是為了多撐起多撐起一片安全的天，不是為了，帶著一群弱者，尋求一個更強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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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保護者，不會去擠占被保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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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會把自己傘下的弱者，運送到旁人的傘下，就合上自己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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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的大樹下，不差他一個搬運工，但是蒼茫大地上，需要多幾棵他這樣并不繁茂的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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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看著錢二笑，像對一個真正的知己那樣：“錢二，我覺得你現在，特別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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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驚愕的抬頭。片刻，臉上的疤痕，紅得像要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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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道：“哪有，我都覺得，跟你比我就是個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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