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和這些人處了幾天,也不知道到底得沒得天花,找個山谷就地扎營,等過一陣子,確認沒人發熱起疹,再回族里去。”若是有人發起了疹子,那自然是要往大明跑的。
“是。”
這些人是阿魯臺培養多年的亡命之徒,被他以重金許諾,家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才愿意擔這個風險,干這個九死一生的事。那日,阿魯臺知道,朵顏三衛的人已經無心再戰了,這次浩浩蕩蕩的蒙古聯軍就成了一場笑話,大明人死傷并不慘重,很有可能在之后反攻,于是他立即改變策略,摔杯為號,將朵顏三衛的首領抓起來,以他們的名義給大明發了求和信,實則將早先收集起來的天花病人的痂粉從層層密封的盒子中拿出來。
阿魯臺知道,這樣的做法很陰毒,但是長生天在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韃靼能夠成為最強盛的國家。
談判專家們美滋滋地往冰城趕路,最現實身體出現不適的,是林如海的副手,鴻臚寺卿,冒炎章。這個倒霉催的,因為身子骨較弱,談判持續兩天,等到返程當天的中午,就開始發起高熱來。
一開始冒炎章還不想給眾人添麻煩,就叫隨從去問林大人要了些姜早年他和林大人一起出使瓦剌的時候可是知道的,榮國府的姜湯特別有效,想來身為姻親,林大人那里應該也有。
誰知道這次,姜湯也沒甚作用了,又過了半個時辰多,冒炎章開始打寒戰,一邊寒戰,一邊繼續發著高熱,甚至出現了驚厥昏迷的癥狀。
這下子,他的隨從也慌了神,趕緊去找林大人。
林如海等人此行可沒有御醫跟著,不過他倒是聽那李百戶說過一句,黑省軍中每百戶都配有一軍醫,如今還在行進的路上,也只能讓軍醫過來瞧一瞧了。
林如海來了,不一會兒軍醫也來了,身后跟著的是聽聞此消息之后也不放心的李百戶,一下子,馬車里多了三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李百戶看著燒糊涂了的冒大人,心里不得不感慨這些拿筆的,身子骨就是弱啊
趕來的軍醫是寶玉來黑省之后便招收的第一批醫務兵,不止會處理跌打損傷,對一般的頭疼腦熱也是很在行,當初李百戶被分到這軍醫的時候,還很是高興的。
現在,軍醫將冒炎章的手腕子露出來,便開始診脈,診脈花了頗長的時間,而軍醫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等軍醫從冒炎章手上收回手,冒炎章的親隨便忍不住開口問“大夫,我們家大人怎么樣”
年輕的軍醫并沒有回答,而是從身上掏出手套和口罩,分給林如海、李百戶和冒炎章的親隨,然后自己也戴好。
所幸,馬車里的人都不是不知道輕重的,見此便依樣畫葫蘆,把口罩戴起來。
再接著,軍醫翻看了冒炎章的眼皮、舌苔,對著三人說“情況不好,林大人,李百戶,請讓隊伍停下來,就地扎營吧。我看,冒大人也許是天花。”邊說著,邊挽起冒炎章的袖子,只見其小臂大臂分布著點點紅斑、丘疹。
果然軍醫哪怕戴著口罩,眉頭也皺得死緊,正是因為學醫,他知道此事的嚴重性,然后又強調了一遍“請立即扎營,停止前進。”
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