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看這三個孩子虎頭虎腦,眼神明亮,都是活潑孩子,再看舉止,雖然有些跳脫但是大面兒還是不錯的,生在薛家居然沒被寵壞,可見孟氏真是會教子。
匆匆一個罩面,也不能盯著人家媳婦兒看,寶玉心中有數,曉得孟氏果然如先前他派人查探的那般差不離便是了。
倒是孟氏,看到黛玉手邊的兩個大金鎖,只能尷尬而不是禮節地笑笑這么艷俗,一定是自家夫君送的也虧得人家林夫人不嫌棄。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便分了兩桌,屏風隔開著,里頭是孟氏和黛玉帶著孩子們一起。
孟氏是個聰明女人,不然也不能把薛蟠這樣性子的人拿捏得死死的,要是放在從前,黛玉未必會喜歡這種說話小心翼翼、不著痕跡奉承別人的女子,但是關外三年,成長得又何止是萌哥兒呢黛玉的心胸也開闊了不少,自然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像她這般幸運,從前有爹爹護著,婚后有表哥護著的。故而在冰城見多了那些不如意但是偏偏還要裝作大度的正妻們,對于某些婦人的言談,她雖不能茍同,但是再也不會當面就給人難堪了。何況孟氏只是有些圓滑而已,并沒有什么別的不好的,所以女眷那邊吃得還算和樂。
寶玉這邊就更加了,薛蟠從來就不是會冷場的性子,而前幾天沒能找到機會和寶玉好好嘮嘮的賈璉也不想和寶玉疏遠了關系,要不是寶玉攔著,這兩人能夠當場表演背賬本不過寶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賈璉開了一個頭之后就表示這些賬目年底自然有賬房去操心,自家兄弟吃飯別說這些掃興的,所以此二人唱雙簧似的把京城最近的新鮮事都說了一遍,末了,薛蟠又講述了一遍大貓熊蛋蛋的由來。
寶玉問“那原本買了蛋蛋的富商呢”
薛蟠咧著嘴幸災樂禍地說“他不是覺得我是冤大頭么,開口就要五千兩,我可沒仗勢欺人啊表弟,我就讓他賺不過后來這家伙也夠倒霉的,做啥賠啥,現在好像是在直隸種田”
賈璉一看寶玉的臉色,頓時覺得不好,于是在下頭悄悄踩了薛蟠一腳,薛蟠一個激靈,馬上坐直了說“我我我什么壞事都沒干,是那徐海自己點背做啥賠啥的真的”
“徐海是吧下午把這人找來。”寶玉倒是信薛蟠,他要是說沒干,就真的是沒干。
“啊”薛蟠腦子還沒轉過來。
“嗯嗯”賈璉立即應下并且伸手摁薛大呆子的頭讓對方點頭。
于是整年倒大霉的徐海就被薛家人敲了大門直接拎走了,好歹薛蟠知道影響,把人放在馬車里請來。
徐海只覺得自己的老骨頭都要散架在水泥路上坐車散架,可見趕車的是有多快多著急
下了馬車,已經在花田莊子門口了。
徐海一開始是懵的,被人請進去之后見到薛蟠和賈璉,他就沒了好氣“是你們啊,把我弄來干什么我都說了我沒訛你,那貓熊我花了三千兩弄來的,后來吃的一直是上好的竹子,再加上我下人被抓傷,我給人放了良,又送了二百兩,收你五千,沒算大賺。”
薛蟠指著徐海說“表弟,你看,就是他了。”
嗯嗯
徐海一個激靈,被薛家呆霸王喊表弟注意,是表弟坐著呆霸王站著的表弟,他只能想到一個人“寶賈將軍”好險,差點脫口而出寶郎的徐海從差點口誤的大失誤中撿回一條命。
再后來,薛蟠和徐海坐下來好好談了談,發現攛掇徐海買貓熊的和給薛蟠講徐海要賣貓熊的居然是同一個人。
薛蟠還沒發現不對勁呢,賈璉一個猛抬頭就去看寶玉啊啊啊啊啊,這幾年千防萬防還是有漏網之魚啊誰知道有人愿意挑撥薛大呆子和寶玉的關系舍得花好幾萬兩競了葡萄酒經銷名額呢不對這幾大萬兩銀子人家也沒虧咱們的葡萄酒不愁賣的嗷嗷嗷,叫寶玉看笑話了,我這是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盡防著外人忘記商會的人也許有居心叵測的了
寶玉對賈璉安撫笑笑賈璉這些年做得夠好了,能叫薛蟠安安分分做事,賈璉功勞很大,些許小疏漏可以放過。
當然,最后,徐海和薛蟠握手言歡,徐海還表示要把五千兩退還給薛蟠,薛蟠當然是不能要啊要是還給自己了,怎么在寶玉表弟面前表示自己辛辛苦苦買來大貓熊淡淡道功勞呢
寶玉再問了幾句徐海如今的生計之后,徐海慚愧地說“家業敗了大半,如今只是靠著一些田地收租子。”
“你原先做的是”
“花木生意。”徐海畢恭畢敬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