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這些女人間家長里短的事情,皇太極干脆是充耳不聞,轉身對那侍從道:“去把我的馬牽來——”
納納合眼中眵淚,好生委屈道:“大汗可得為我做主……”
皇太極翻身上馬,終于是有幾分不耐煩了,譴備道:“你就是有怨言,也不該在我跟前哭哭啼啼。”
納納合猜到他多半是要出宮去,更是起了妒心,哀怨道:“大汗……真要娶別人嗎?”
皇太極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別人,她是我此生所愛。”
光陰荏苒,世事無常,他娶了這么多隔霧看花的“別人”,才終于等到了她。
自十五歲那年起,除了她,就不曾有人往他心里去過。這份深情,“別人”不知吾心,又何談能懂?
納納合仍在胡攪蠻纏,情急之下,竟是緊緊抓著皇太極的馬鞍不放,“那大汗從前與我說的話,又算什么呢?”
幾位侍從連忙將她拉開,提醒道:“大汗有要事在身,娘娘還請自重,不要逾越了才是——”
皇太極沉下臉來,道:“我給你的,是恩賜,不給你的,才是本分。明白了嗎?”
納納合咬唇,是妒火中燒,卻又不敢真在皇太極跟前發作。
“若是還不明白,明日我就傳旨給你阿瑪,讓他帶你回去再好生教教!”
皇太極擲下此言,便獨自駕馬而去。
出了懷遠門,便瞧見天邊掛著一只紙鳶。
河邊一處草堤,兩位都統正追在葉布舒后頭,連聲道:“四阿哥可千萬悠著點,別載進河里去了——”
葉布舒手里提著線轱轆,興高采烈地拽著長線,笑得別提多開懷了。
海蘭珠坐在一棵槐樹下,正在給袁文弼換衣裳。她遠遠就瞧見了皇太極的身影,也未起身去迎他,只道:“兩個小家伙跑得渾身都是汗,不趕緊把濕衣服換下來,一會兒該著涼了。”
皇太極在她身旁席地而坐,“餓不餓,我給你帶了點心。”
“我倒是不餓,”海蘭珠細心地將袁文弼的小馬褂套上,問道:“你餓嗎?”
袁文弼見了皇太極,還是畏生,抱著海蘭珠的脖子,悶聲點了點頭。
葉布舒在河堤兜了個大圈,瞧見了阿瑪的白馬坐騎,連忙拋開線軸,氣喘吁吁地跑回樹下,抓起一個沙琪瑪就道:“阿瑪,我也餓了——”
海蘭珠趕緊拍開他臟兮兮的小手,“先過來換衣服。”
皇太極見此景這般和睦,倒真是像是鴻案相莊的尋常夫妻,先前的烏云一掃而空。
兩位都統跟在后頭上前來請安,他也和顏悅色道:“你們且去忙公務吧。”
海蘭珠又熟練地給葉布舒換了一身干衣服,用絹布給他擦過手后,才道:“待會兒還要用午膳呢,少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