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貝勒一致以為應從山海關入,皇太極卻堅持要先攻宣府、大同,掃清察哈爾余部,再轉攻向明。
甲辰,皇太極命貝勒濟爾哈朗留守盛京,貝勒杜度守海州,吏部承政圖爾格等渡遼河,沿張古臺河駐防,并扼敵兵,俱授方略。待四面布陣完畢,皇太極親率大軍西發,三征察哈爾。并于己酉次都爾鼻,諸蒙古外藩兵以次來會。
甲寅,次訥里特河時駐營時,突有文雉入御幄,皇太極視之為祥兆,遂一路上接納收編了許多自察哈爾逃出的散部。其降人部眾無不苦于林丹汗的暴虐,聞之逃亡青海一路,是殺人相食,屠劫不已。其人皆不堪忍受,才至潰散四出,至是,絡繹而來歸附者前后有數千戶之多。
六月辛酉,皇太極引以為戒,頒軍令於蒙古諸貝勒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漢軍,曰:“行軍時勿離纛,勿諠譁,勿私出劫掠。抗拒者誅之,歸順者字之。勿毀廟宇,勿殺行人,勿奪人衣服,勿離人夫婦,勿淫人婦女。違者治罪。”
甲戌,金兵次喀喇拖落木,皇太極命貝勒德格類率兵入獨石口,偵居庸關,以備南下征明,相約會師於朔州。
戊寅,皇太極對反叛的蒙古諸貝勒宣布德化,以“今諸貝勒雖以罪誅,亦我教化所未洽也”,赦免越界駐牧等等罪罰,以仁招撫察哈爾部眾。此詔一頒,察哈爾土巴濟農即率其民千戶來歸,喀爾喀部巴噶達爾漢亦來歸之。
己丑,貝勒阿濟格、多爾袞、多鐸等入龍門,會宣府,皇太極則親統大軍自宣府趨朔州,率四路兵克期并進。
壬辰,金兵入上方堡,至宣府右衛,皇太極繼續邊打邊議和。阿濟格攻龍門未下,轉略保安,另一邊代善攻克得勝堡后,進取懷仁、井坪,皆不克,遂四路兵匯駐于朔州。丙午,林丹汗之妻率其八寨桑以一千二百戶來降。
閏八月乙卯,皇太極命諸將略代州,而后接連克應州、大同、懷遠等地。丙戌,以書責明宣府太監欺君誤國罪。丁亥,再攻克萬全左衛。
這時,察哈爾噶爾馬濟農等部遣使來乞降,并言林丹汗病殂,其子額哲及余部皆欲來歸。
不日,林丹汗日暮途窮,走死打草灘,病亡于青海。
曾經輝煌無比,窮極一時的蒙古帝國,終究難逃窮途末路的命運。
林丹汗一死,其察哈爾余部土崩瓦解,對皇太極此行戰果而言,可謂是錦上添花。
辛亥,察哈爾寨桑噶爾馬濟農等率其國人六千奉竇土門福晉來歸。
代善聞之,以為這蒙古汗福晉前來歸附之事,是前所未有,便設盛宴以迎歸附的蒙古諸臣。
晚宴上,皇太極并未現身,席間,噶爾馬濟農多次向代善暗示,愿締結姻親,以示修好。
“若是金國大汗肯娶芭德瑪瑙伯奇福晉,以揚其仁義,是皆大歡喜,往后察哈爾部來歸之人,可就遠遠不止六千戶了……”
這林丹汗有八大福晉,每一位福晉都有其統領之部眾,這位芭德瑪瑙伯奇福晉名叫博爾濟吉特·巴特瑪璪,居八大福晉之四,統管竇土門萬戶斡耳朵。作為第一位歸附金國的林丹汗之妻,可謂意義深遠非凡。
代善深明聯姻之利,唯一的難題,便是如何說動皇太極了。
于是,第二天,代善便聯同眾貝勒,一并上奏皇太極,懇請其為娶竇土門福晉為妃。
皇太極聽后,拍案而起,怫然道:“豈有此理,本汗不娶她,難道這竇土門萬戶還不歸附了不成?”
“大汗若肯施以恩澤娶她,不僅能安定蒙古,群庶也無不歡欣,還望大汗三思——”
皇太極是一股無名火上心頭,“本汗連要娶什么女人,也不能自己定奪嗎?”
代善見狀,遂曉之以理道:“這位竇土門福晉,委身順運,異地來歸,是天賜恩澤,大汗若不肯納,豈非有拂天意?大汗修德行義,允符天道,故天加眷佑于大汗。此乃一箭雙雕之明策。”
眾人也勸諫再三,皇太極仍是以“不娶”二字作答。
代善見勸諫不成,于是令眾人先退,自己留下同皇太極推心置腹道:“大汗這樣堅持,可有什么緣由?”
皇太極盯著手中的戒指半晌,才答:“我答應過她的……不能再違背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