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默然,半晌才道:“見到你安然無恙,我也該走了……”
他哪里肯放過這個與她握手言和的機會,加之這桂影婆娑,清光無限,心中再多怨意,也都化成了繞指柔。
“若非是記掛我,又怎么會來這兒?”他又逼近一步,柔聲問:“你要這樣與我負氣到何時?要聽得一句你親口的解釋,就這樣難嗎?”
海蘭珠垂眸道:“若是汗王心里還有情意,就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她若是認了,那祖可法他們犯得便是欺君之罪,她如何能認?
他們之間的隔閡,便是如此,原本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誤會,無奈將旁人也牽扯了進來,最后成了進退維谷之境,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只聽她呵氣如蘭道:“袁文弼……是我的孩子,我是不會放棄他的。還望大汗成全。”
“若我答應你,將他交還給祖可法呢?”皇太極讓步道:“你可愿意回來?”
海蘭珠心頭一震。
皇太極還未待她回答,便先一步將她攬在懷中道:“這世上,沒有我贏不了的人,唯獨是輸給你了,輸得心甘情愿……”
懷里軟玉溫香,他思念了足足半年之久,摟得越發緊了,“跟我回去,不許再鬧了。你即便不待見我,也想想葉布舒,他天天喊著要見額娘,你怎么舍得讓他孤零零的……”
海蘭珠鼻子一酸……她和葉布舒,輾轉寧遠、錦州,又到大凌河,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只有她心里清楚。
這份念想,令她不由得有幾分動搖……就想將察哈爾的往事皆同他坦白。
誰知她還未開口,納納合便裊裊地上了鳳凰樓,方還面容喜色地喊了一句,“大汗——”又瞧見皇太極懷中正攬著他人,是花容失色,手中的酒壺也應聲摔碎在地。
皇太極聞聲望去,見來人是她,不禁質問:“你怎么上來的?”
后頭這才有幾個侍衛跟上來,請罪道:“我們在下面攔過了……娘娘說是早就與大汗有約在先,我們就……”
皇太極有幾分薄怒,納納合卻低下頭去,連連請恕道:“是我自作主張,想著今日是大汗的壽辰,想給大汗一個驚喜,沒想到壞了大汗的雅興……還請大汗責罰。”
海蘭珠望著那女子,心下了然她便是那位新冊封的東側妃,原本想要一吐真言的心境,也化作烏有了,這才怏然道:“你這樣忙,這件事情,還是改日再說吧……”說著便扭頭要走。
皇太極伸手挽留她,納納合見狀,便識趣地說道:“大汗、姐姐,是我冒失打攪,也該我走才是,不要壞了你們興致才好。臣妾告退——”
納納合心緒不寧,慌張地下了樓,誰知月黑燈暗,步子踩了個空,一個踉蹌不穩,趔趄著就從木梯上摔了下去。
“娘娘——”
侍衛與丫鬟驚呼著趕上前去,樓上的皇太極和海蘭珠聞聲,也一前一后地趕來查探。
幸得這樓梯不高,納納合只是崴了腳,并未傷著別處,只是雙手一直捂著肚子,莫不驚慌。
皇太極見她臉色蒼白,一言不發,關切問:“你可有不適?”
身邊的丫鬟才道:“娘娘……懷了身孕,想著要給大汗一個驚喜,才一直沒說……”
納納合輕喘道:“大汗……我……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