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得旨,尋命逮治,緝拿魏忠賢。
魏忠賢行到阜城,得到密報,自知難逃一死,遂與李朝欽在阜城南關客氏旅店痛飲至四更,最后上吊自殺。
崇禎詔令將魏忠賢肢解,懸頭于河間府。并將客氏鞭死于浣衣局。閹黨同伙魏良卿、侯國興、客光先等悉數處決,并暴尸街頭,抄家充軍。
崇禎帝詔令,天下所建魏忠賢逆祠,悉行拆毀變價。至此,閹黨覆滅。
[盛京]
冬十月,林丹汗以察哈爾部八鄂托克之一的多羅特留守故地,率數萬眾遠遁西遷。并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擊潰駐牧于宣府外的哈喇慎部和定居于歸化城的土默特部。
冬十一月庚午,察哈爾大貝勒昂坤杜棱來降。辛巳,薩哈爾察部來朝貢。
十二十二月甲午朔,察哈爾阿喇克綽忒貝勒圖爾濟伊爾登來降。
歲末,皇太極召再度懷上身孕的哲哲入汗宮。
皇太極站在桌案前,手握一支紫毫,正在專心致志地習字。聽見了哲哲的請安聲,也未抬頭,只是尋常地舔一筆墨,朗聲道:“我以禮相待,去使欲招降那林丹汗,可他卻非要不識好歹,你說說看,該如何是好?”
哲哲步履搖曳地走他身側去,細聲道:“大汗,我不過是一介婦人,哪里懂這些呢……”
皇太極筆鋒一鈍,冷哼一聲,“哼,我以為他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怎想倒是還有幾分傲氣的。”
“還是讓我給汗王揉揉肩吧。”
哲哲體貼入微地給他按著肩膀,也知曉他左肩有傷,所以拿捏得十分小心。
十幾年夫妻,皇太極已然習慣了平日里她的照料。有時遇上什么不順心的事情,無處可去,也只有來哲哲這里。
她性情溫順,一向賢淑體貼,從不多問,更懂得如何照顧他的喜怒哀樂,這是十幾年相伴積攢下來的默契,有如親人一般的默契。
見他無比投入,寫的卻又都是漢文,她也讀不懂,便問:“大汗寫的這是什么?”
皇太極一尾收筆,提下落款,只道:“詩文罷了。”
他等著那墨跡一點點地干涸了去,才神思俱往地念出來。
“同心而離居……”
“下一句呢?”
皇太極目光停留在后半句詩上,沒有回答。
他不敢念出來。因為這太像一個悲傷的隱喻了。
哲哲見他走了神,識趣地沒有再問。
正因他們已是十二年的夫妻了,她才會對他如今這黯然神傷、強顏歡笑的樣子,再熟悉不過了。
十二年前,她曾見過他秉燭夜燈,徹夜不眠地寫著一封千字文。
也曾見過七年前,他極度的消極,手腕上每隔幾日就會多上一道新的口子。
更曾見過半年前,他發了瘋,將庭院中的海棠樹全數砍盡的場面。
她或許永遠無法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但她卻總是能發現他的煎熬。
哲哲永遠不會忘記她嫁到建州的第一個夜里,她滿懷期待地準備了美酒佳肴,等他一同來賞星夜聊。他卻只是吃了幾口小菜,整夜都心緒不寧,末了他才坦然說道:“該給科爾沁的,我一定不會虧待,但是,從今往后,不要再做這樣無謂的事情了。我已心有所屬,早在年少,便與她立下盟誓,此生不渝……哲哲,你以后在建州的日子還長,若是能明白這一點,當是會輕松很多。”
至此往后,她便知道,除了福晉這個角色以外,她什么也不能奢求,什么也不敢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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