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努爾哈赤將鞭子一甩,大步朝內寢走去,那珠簾被他大手一揮,上面得珠子相互撞擊著,發出陣陣聲響。側坐上的婦人見他惱了,連忙也跟了過去,只剩殿下的一干人面面相覷。
阿濟格的目光緊緊跟著努爾哈赤,見他人走遠了,冷哼一聲,蹲下來:“還跪著干嘛?洗地啊?大金可還沒有落魄到要蒙古人來洗地……汗王的話你沒聽見嗎?還不去臨罰?”
海蘭珠從地上爬起來,氣惱道:“你——狐假虎威,欺負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
皇太極一個箭步攔在她面前,冷聲問:“十二弟,出了什么事情?”
“八哥,我在幫你教訓你的新福晉呢!”阿濟格瞥一眼她,繞手道,“這丫頭方才在樹林里頭,出言不遜,把整個金國都給數落了一遍,成何體統?阿瑪說了,私闖內殿,應處以杖刑。”
濟爾哈朗聞聲過來,解釋道:“私闖內殿,的確理應處以仗刑,可汗王并沒定她的罪。再者說,她是擅闖,還是別有緣由,都沒有問清楚。”
“還用問嗎?我眼見為實,總不能因為她是蒙古人,就徇私包庇吧?”
海蘭珠躲在皇太極身后,一手抓著他的衣袖,兇巴巴地盯著阿濟格。哼,姑父比他年長,官兒也比他大,看他還怎么囂張。
“好了,阿濟格,你鬧夠了沒有?”代善終于開口,無可奈何道:“有這個功夫跟姑娘較勁,還不如好好學學騎射的本事,省得出圍行獵,每次你都是最后一名。”
“二哥!”
“十二弟,她是科爾沁來的客人,理應進殿面見汗王,不過是尋錯了時機罷了。再者說了……聽聞你跟府上的蒙古新福晉相互打罵不休的事情,若是讓阿瑪知道了,會不會說你是居心叵測,公報私仇呢?”
皇太極橫眉立目,那眼神令她心下一緊,只覺得分外懾人。
“我——”阿濟格算是吃了個癟。一下子三個貝勒都幫她說情,又把這壓箱底的事情給翻出來了,他只好指著她喝道:“我就放過你這次!哼!”說罷,便氣呼呼地走了。
海蘭珠朝他做了鬼臉,輕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代善探頭朝她望去,問皇太極道:“這就是你那位科爾沁來的新福晉?”
“嗯。”皇太極將她往身后藏了藏,“她年紀還小,才會有些莽撞,讓二哥見笑了。”
“無妨。你納了新福晉,是好事。理應跟你道喜才對。”
代善走后,濟爾哈朗也告辭道:“四貝勒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稍后還有巡防,就不打攪了。”
皇太極點點頭,拍了拍濟爾哈朗的肩膀:“多謝。”隨后轉身對她道:“咱們走吧。”
海蘭珠只覺得這位姑父的氣場好足,他一說話,她就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身藏青色袍子,和銀灰色的狐裘,更是襯得他眉目清俊,目似劍光,讓她聯想起剛出鞘的寶劍。
她踩著小碎步乖乖跟在他后頭,一出大殿,只見吳克善已經恭候多時了,惱怒地盯著她。海蘭珠嚇得又往皇太極身后躲去。阿哈在科爾沁是出了名的驍勇,對待她更是嚴厲,幸好這次沒出什么大簍子,不然他肯定會拎著她一頓臭罵。
“四貝勒,我這個妹妹沒有惹禍吧?”
“今日之事,錯不在她,是我十二弟大驚小怪了,還請不要責怪她。一路舟車勞頓,還是請先去府上歇息吧。”
“也好。”
吳克善躬身行過禮后,才正色對她說道:“海蘭珠,好好聽四貝勒的話,不許再胡鬧了!”
“知道了……”
她怯怯地答了一聲。不用吳克善說,她也會對他言聽計從的,誰讓他現在是她的大靠山呢!有姑父在,量阿濟格以后也不敢找她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