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她枕側榻前,他幾近哽咽道:“你……可還記得我?”
床上的海蘭珠睜開一絲眼簾,氣若游絲,像是想要說什么,卻斷斷續續的。
他將臉湊近了些,拼命想要聽清她的只言片語,只可惜她氣息著實太淺,這一聲顯然已經耗費了全力,卻還是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淚,然后便再度昏迷了過去。
皇太極伸手去探她的淚,還是熱的。一想到她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他就失去理智般地開始瘋狂自責。從撫順到沈陽,沈陽到廣寧……他原本有很多機會,可以救下她的,然而他卻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親手將她送上了黃泉路。
他從孫得功處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知道這撥燒掉了糧草的明軍乃是熊廷弼的親兵后,更是恨不得親自去到順天府,殺了那個熊廷弼。冷靜下來之后,他想出了一計借刀殺人。他召集了所有遼地的影士,動用在京城的關系,不停地賄賂閹黨,乃至一眾曾經與熊廷弼結仇之人。人言可畏,既然言官之口可以殺人,正好替他報了這個血海深仇。丟了廣寧,熊廷弼難逃一死,只是他要他死得再難看一些,至少要比烈火焚身還要痛苦上十倍,他才肯罷休。
他將手收回來,不忍再看她病態的面龐,心中沉痛。
一旁的博禮在默默啜泣著,“四貝勒,她說了什么?”
皇太極抱歉地搖頭。
博禮捏著帕子,哭得更是傷心了。
站在后頭許久的布木布泰忽然小聲說道:“額其格方才是在說……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你說……什么?”
皇太極驚愕地看著她,“你……再說一遍。”
“額其格方才說:‘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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