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王銳。”
“不用謝我。我這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專注地想著他的臉,還有這十五年來我們一起走過的點點滴滴,再次地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序】
“這軍營之中,莫不是真有女鬼?”
皇太極神色凝重,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愈發舊了的羊皮地圖,“難不成七哥真信這些牛鬼蛇神之說?”
“并非我信有鬼,自從發兵科爾沁后,連著幾日都有人上報,營中有靈異之事。夜有篝火,河邊有白衣女子身影,有士兵覺疑上前,那身影又突然消失,猶如鬼魅。凡親眼見此情景之人,都大呼見到鬼怪了,幾日下來,可謂是鬧得人心惶惶。”
阿巴泰又飲下一大口酒,往邊上的臥榻上一躺,悠悠道:“若非女鬼所為……”
“只怕不是女鬼,而是女人罷。”
皇太極淡淡開口,見對方已然就枕而眠,便收起羊皮圖,將貂皮襖子覆在阿巴泰肩頭,踱步出了帳子。他仍身著白日行軍所穿的白色鎧甲,其實這些甲胄皆乃重鐵鑄造,足足有十多斤沉,他穿了一整天了卻也絲毫不覺疲乏。
此時已是二更,各營的燈火都滅了,唯剩幾名守兵仍分守在駐地各處。他卻仍是只身一人,走到了河邊來,看一看這滿天繁星。這么些年來,早已成了習慣。就連阿巴泰都打趣他道,仿佛這天上真的住著一位嫦娥仙子,你要每夜來同她幽會一般。
沒有人知道,他并不是在等什么嫦娥仙子,只是一晚不來看看這辰星,他便夜不能寐。沒有這繁星與他作伴,或許他也支撐不到今日。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卻獨獨少了佳人作陪。
他一聲嘆息,正準備轉身回營,卻見不遠處有暗暗的火光。
那火光的顏色倒不像是守兵所生的篝火,散著些青藍。心下想起近來軍中關于女鬼的傳聞,正好,他便親自會會那女鬼,看看她的真面目。
駐營之地選在在河邊,有一片蘆葦叢,他穿過營地到離河岸不遠處,果然見一白衣女子,長發如瀑散開,黑如夜色,白綢羽衣有一角沾了水漬,腳邊擺著一盞河燈。
腳下的步子不禁加快,踩在碎石殘葉上發出窸窣的聲響,那白衣女子似是察覺到什么,身子緩緩轉了過來。那容貌在如霜月色的映襯下,竟真有幾分美得不似凡人,一襲輕紗般的白衫,眉目如畫,一雙眸子如有攝人魂魄的魔力,眼神清澈如一泓清泉,像是望進了他心里一般。只隔著不過十米的距離,卻似身在霧中飄在云間,只因這淡淡又疏離的一回眸,便令他挪不動步子。
“是何人?”
此話一出,像是驚嚇到了她一般,那女子的身影開始朦朧起來,皇太極心頭一震,立即三步兩步上前,卻還是晚了一步,唯有一縷白綢的觸覺殘留在手中。
環繞四周,并無那女子的身影,原本那盞透著藍光的河燈也只剩殘燈擺在他的腳邊。
這等怪異亂神之事,他還是第一次遇上。他蹲下身去,近距離地瞅著那盞殘燈,左右端詳了一番,而后淡淡一笑。
皇太極將河燈的殘骸收起,如獲至寶般放入自己的衣裳之中,隨后又在河岸靜靜佇立了片刻,對著不遠處的燈火吟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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