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聲音很輕，輕到讓那侍從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全身一顫。
那小小的孩童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卻又黑又沉。分明是玉雪可愛的模樣，卻硬生生讓那侍從感到背后汗毛倒豎。
那侍從顫了顫，不敢再多猶豫，他低聲道:“是。”
慕安言對他的識相很滿意，獨自一人跟著小二走上了二樓包廂。小二容貌討喜，脖子上搭著一條雪白的毛巾，一身利落的灰褐色短打。
他胖胖白白的像是個發面饅頭，一絲兒褶皺都沒有，笑瞇瞇地道:“客官要些什么？”
慕安言說:“要三顆珠子。”
小二的眼神有些變了，他說:“客官想要什么珠子？”
慕安言道:“一顆黑色紅紋的，一顆紅色黑紋的，還有一顆灰色藍紋的。”
小二轉著眼珠打量了他幾下，開口道:“我們這里卻是沒有這種珠子的，客官莫不是找錯了吧？”
慕安言瞥了他一眼，說:“我有東西能換。”
小二說:“原來如此，這就得看我們老板了，客官還請稍等一二。”
“沒關系，我時間長，等得起。”慕安言摸了摸袖子里揣的圣令，想了想說:“先給我上幾道菜。”他記得似乎挺愛吃這里的一道小吃……是什么來著？
干脆全來一遍。
不多時，小二就帶著另一個高高胖胖的男人來了。
男人賠著笑，一雙小眼睛卻是精光閃爍，給人一種精明之感。
慕安言心道這就應該是這里的總負責人了，他從懷中取出圣令，道:“你可認得此物？”
胖老板的小眼睛一瞬間瞪大！他一張胖臉上有些驚訝，動作卻毫不含糊，立刻跪下道:“屬下白露見過大人！”
很好，接頭成功。慕安言微微頷首，眉眼中也露出一絲笑意來。他低聲道:“我要一對子母蠱。”
胖老板白露立刻道:“屬下正好有一對，現在便為大人拿來。”
慕安言說:“快去快回。”
胖老板立刻退了出去，慕安言一個人蹲著包廂里等著，等來了一桌子飯菜。
小二給他擦了擦桌子，恭敬道:“大人請用。”
慕安言隨意一掃，確實是珍饈佳肴，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他摸不準寒謹晟到底喜歡哪一個，就準備全打包帶回去，不是有一隊侍從么，總得要廢物利用吧。
等到那胖老板回來，慕安言已經讓人把一桌子的菜都拾掇好了。他接過那透明的琉璃瓶子，拉開看一眼，里面正臥著一對兒蠱。
一大一小，大的是母蠱，通體晶瑩，形如小蛇。小的那只則要猙獰許多，黑紫色，似乎一條蜈蚣，足有人小指長。
有母蠱在，子蠱不絕，這淮南王府的人都寄生一條也沒問題。只是短時間里催生出許多子蠱，母蠱必定元氣大傷。
胖老板極會揣摩人的心思，他拍了拍手，身后就又有人取出一個食盒來。
“大人且看。”胖老板伸手取開那食盒，第一層是一層水晶糕，晶瑩剔透，顫巍巍的，頗為可愛。
慕安言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眼睛不由亮了亮，他自己取開第二層食盒，果然，里面是一方方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盒，一層便能放二十有余。
他取開一個查看，里面正安安靜靜臥著一只子蠱。
這食盒提起來極沉，足足有五層，這百來只蠱蟲足以控制好一批人，慕安言臉上微帶喜色，他問道:“還有嗎？”
母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產下數只子蠱，這人手中的母蠱不知道有了多長時間。
胖老板有些無奈地道:“稟告大人，子蠱都在這里了，這母蠱還可再產一些子蠱，雖會元氣大傷，但若是有宿體精血喂養，月余便會恢復。”
寒謹晟身處王府之中，處處都是眼線，做事極不便利，不過這么多也夠了。慕安言想了想，精血對于練武之人極為重要，哪怕這母蠱不需太多精血，但是幼年虧損，還是不智。
這些子蠱就已經夠用了。
他眸中神色微暗，這些子蠱中他最好能吞下一只，對寒謹晟表明忠心。這樣，才能細水長流，培養感情嘛。
寒謹晟勃然大怒，他對于自己的四個伴讀雖然說不上極為看重，卻也算是放進了心里去的。
其中尤其是影玄，他比起自己還要小一歲，再加上最近幾月兩個人一直大被同眠，有了很深的感情，他幾乎是要把對方當成弟弟來看的，不然他也不會把圣令交于他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