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沉吟“我聽說過。不過我扶余山并非傳統秘門,不在乎這些,而且這跟婚事有什么關系”
“既然知道,就應該知道截血尸的弊端。”
杜布雨頓了頓,“此術源自于我弟弟杜行云,當年他在一位恩人臨死之際,受托照顧遺孤,小杜兒那時成了他的養女,只可惜小杜兒半生爛漫,杜行云也沒能給她找到良配,便一直養在寨子,直到24歲,被元軍所殺。”
李崇沉默。
杜布雨輕輕一笑“小杜兒未能出嫁,一直是杜行云的遺憾。于是當年杜行云不顧扶余山反對,開始了煉尸。歷代陪天狗里,只有杜行云沒有心腹,知道為什么嗎”
李崇瞳孔一縮。
“他犯忌了。”
杜布雨唏噓一笑,“當時的扶余山沒人認可他的身份,就因為犯忌了。而且這事給扶余山帶來的影響很不好,不過時至元軍南下,生靈涂炭,茅山也并未太過關注這事。”
“不過,謾罵是有的,杜行云還是一意孤行,從不管那些聲音。后來,我也是這樣被復活的。他臨死前,孤單一人,沒有任何同道尊敬,當時他在江湖只在土夫子中有威信,李上師,你如果冒天下大不韙去做一件事,到頭來發現落了一場空,你會死后瞑目嗎”
李崇點了一根煙,他不清楚。
杜布雨道“所以啊我必須要完成他的遺愿。只是這么多年,沒人讓小杜兒動過心,她也從未提出嫁人的事。”
杜布雨嘆了口氣“直到昨日,她忽然給我說,要嫁給秦昆。你忍心拆散他倆嗎”
不是你一個老僵,別給我煽情行不行
我黑老虎本來就一性情中人,你搞這些煽情的話我怎么客觀啊
看見李崇默不作聲,杜布雨道“你放心吧,我和小杜兒是初代截血尸,弊端很多,每隔十年記憶會消退一次,必須去墓里醒魂。這場婚禮,只是給小杜兒一個完整的人生,她到時候會忘記的,不會影響秦上師將來的生活。”
杜布雨說完,準備回去了。
李崇忽然拽住了他。
“還不同意洞房已經入了,李上師不用這么糾結吧”
“那倒不是。”李崇看見杜布雨腰里別著大哥大,一把拿來,“能打電話”
杜布雨一愣,點了點頭。
李崇撥出一個號碼,然后道“我只是覺得,人少不熱鬧既然秦黑狗辦婚禮,該請的人還是得請的。”
電話通了,李崇淡淡說道“喂”
電話那頭,沉默。
李崇開門見山“魁山龍虎斗天玄,三陽凡魄伴鬼眠”
“你”一個聲音驚呼,然后壓低聲音問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李崇沒回答,而是道“景三生,我知道是你”
李崇的話里,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玩笑,一臉惡作劇的表情。
他已經不管這時是不是夢了,能逗一下古板的景老虎,還是很開心的。
電話那頭,半天才道“沒錯。我是景三生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魁山老宅已經通了電話,電話號碼幾十年沒變過,李崇大聲笑道“請你來呂梁一敘,不知可好”
“呵呵,裝神弄鬼。你是北派的門生吧警告你,無論你是陰陽祠、太常街、還是銅莊的人,敢戲弄老子,老子拆了你們老巢”
聽見景三生經不住逗弄,李崇害怕他掛電話,急忙道“行行行,那我不逗你了,有沒有葛師公電話呂梁這邊有人大喜,想著邀他一敘。”
“憑你們那種小廟,還想請我師叔”電話里,譏諷的聲音傳來。
李崇算是服了。
景三生一向尊師重道,又是武夫,戒備心是有點重,他訕笑道“景老虎,你動動腳指頭想想,誰能對葛師公不利誰敢對葛師公不利我真的是來找他有事的”
這話倒是沒錯。
景三生想了想這人年紀差不多二三十歲,稱呼都是尊稱,他既然叫葛戰師公,起碼比自己低一輩,應該是寧不為、馬曉花的弟子之類。他們二人各掌一家,年紀不大,但收一些年紀大些的徒弟,扶余山也不是沒這個先例。
“行,你到底是哪一家的,報個名號,我就把葛師叔的電話給你。”
“名號我報了。”
“放屁”
“我若不是魁山弟子,天打五雷轟”
景三生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