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鬧洞房的,就有守洞房的,韓垚大哥韓淼,拉著涂萱萱大哥涂庸,二人和門神一樣杵在那,門是讓進的,只允許老一輩過來,因為會得到祝福,但不能待的太久,新人不能轟人離開,這不吉利,所以只能靠他們請人。
同輩沒法進去,秦昆一眾只能有學有樣,跟小輩一起蘸著唾沫點破窗戶紙使勁往里瞅。
王乾擠在中間,個子最矮,看不到里面情況,只能給了前邊小孩一把糖,占據了小孩的窟窿眼,對立面悄聲喊道“土娃,開始了沒要不要胖爺幫你暖床”
鬧洞房的時候,新人不能急眼,韓垚笑的很僵,齜牙道“混蛋,我火力旺,不用你操心”
李崇摸著小胡子,一臉猥瑣對里面道“土娃,要不放我進去,李哥給你推屁股”
李崇說完齜牙咧嘴,耳朵被柴子悅扭著離開了這里。
兩個王八蛋被鄙視后,秦昆也想湊兩句應景的話,發現小汪在院里玩,只能憋回肚子里,其他幾人都比較正經,隨便開了幾句玩笑,才跟韓淼打招呼離開。
“秦師傅,各位兄弟,晚上給你們安排好了地方,住我家。我那三孔窯洞擠一擠夠了。”
“你呢”
“和媳婦娃住我爹那。”
“也行。”
韓淼囑咐涂庸守著門,他先送秦昆一群人回去。
外面,人來的差不多了,也走的差不多了,窗戶紙被戳的都是窟窿眼,涂萱萱捂著臉“晚上咋睡嘛。”
韓垚嘿笑“床圍子一拉就行,明天一早我就換玻璃,掛窗簾。”
秦昆一眾離開時,里面的孩子還在念順口溜,據韓淼說要念上三十六遍,就能讓天上的神仙老爺都聽到,他們會保佑這對新人。
當然,主要原因是念的多了有200塊錢的紅包拿。
圓月高升,鞭炮又開始響了,甚至還有人點香燒紙,半個村子霧隱蒙蒙的,秦昆一群人走在路上,狐疑問道“這大喜之日,咋還祭祀呢”
韓淼回道“這是報與祖宗知道,得祖宗庇佑。東韓村習俗是比較多的,所以結婚時候也相對熱鬧一些。”
眾人算是受教了。
不過這路啊,怕是走不了了。
韓垚爹媽知道兒子娶了個好媳婦,給祖宗燒的香火紙錢多的過分了,灰蒙蒙的煙霧,伴隨著炮仗的硝煙和取暖的柴煙,一群人徹底被籠罩其中。
“水娃,你帶的這路不行啊,李哥我眼睛都快熏瞎了”李崇兩眼泛紅,有淚流出。
韓淼汗顏“李哥,路就兩條,另一條路上坑坑洼洼全是泥,你們穿的皮鞋锃亮的,走這條回去干凈點”
李崇恍然,覺得這老實巴交的人還算有心,也沒多嘴。
煙霧隨風飄來,李崇咳嗽了幾聲,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往后一拉時,旁邊沒人了。
柴子悅呢
李崇納悶。
剛剛還拉著手呢,怎么擦了個嘴,人不見了
煙霧中,李崇顧不得嗆,詢問道“子悅柴子悅親愛的”
不僅柴子悅沒了,其他人也沒應聲,李崇揮著手驅散煙霧,從里面沖了出去。
一口新鮮空氣吸入,再沒了煙熏火燎的味道,李崇總算掙脫了。
他回頭,路沿都插著香燭,真是搞不懂這是祭祀呢,還是獻祭呢。這空氣質量太差勁了,多待一會得見祖宗啊。
“喂人呢”
李崇對著煙霧大喊,村子比先前暗了一半,突然就變得黑燈瞎火,李崇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喊個球誰啊喊喊喊的,大喜之日,就你叫喚的聲音大”
一個披著軍綠色外套的農村大爺走了過來,李崇瞇起眼睛,沒見過這老頭
他是開場子的,眼力是基本要素,干這行的必須認臉,所以李崇閱人無數,也記人無數,這次韓垚大喜之日,李崇可從不記得有這么一號人物,況且他穿著如此別致,不可能記錯。
“你誰啊”李崇舔了舔帶煙漬的牙齒問道。
“你誰啊”農村大爺反問。
“我李崇”
“我韓有福”
二人報了名號,李崇皺眉道“有福老叔,你見過新郎韓垚家的客人都去哪了嗎”
農村大爺狐疑地看向李崇,然后不經意地從旁邊茅廁拎出一柄糞鏟“呵呵,我東韓村可沒這個人另外,新郎可不是韓垚,你到底是誰”
韓有福眼中帶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