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庸臉色不怎么好看,他的出身和修養,心中抵觸阿麗亞那種身份的人上車。車是私密空間,起碼他的私密空間內,不允許有這樣的人進入玷污。
阿麗亞看見車里還有別人,忽然低下頭“我坐火車去吧,秦先生,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不上來嗎剛好一起。”秦昆納悶。
車是頂級的豪華商務車,涂庸的標準座駕。
阿麗亞摸了一下車門,然后縮回手,眼神沒來由閃躲了一下,用笑容掩飾道“沒坐過這么好的車,會弄臟的。”
阿麗亞一笑,周圍失了顏色,饒是見多識廣的涂庸都稍稍愣了一下。他敢打賭,對方這一笑,區別于方圓十里任何一個女人,那是一種說不清的美。
但涂庸更欣賞她的自知之明。
秦昆卻破天荒地拉住了阿麗亞的手,將她扶了上來。
“車的確是會臟的,世界也會臟,但人心如果干凈,其他東西再臟也臟不到哪去。”
這一刻,一句大白話,讓阿麗亞局促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見,涂庸先前不滿的眼神也逐漸收回,他反思片刻,接著有禮貌地招呼了一聲“你好,我是秦昆的朋友,涂庸,是個商人,在德里做生意。”
阿麗亞受寵若驚,然后,泰然自若。
“你好,我叫阿麗亞,是個廟妓,在勒克瑙修行。”
“歡迎。”涂庸彬彬有禮。
“謝謝。”阿麗亞微微欠身。
汽車發動,拉哈爾此刻也剛剛回過神。
車里只有四個人,但秦老板如同定海神針一樣,不知為何,仿佛有了他在場,整個世界都被他感染的美好而和諧。
沒有種姓等級,沒有齷齪灰暗,只剩下朋友間的交往自如。
拉哈爾心中一嘆,他沒告訴涂庸的是他也是修行之人,不過看起來和秦昆相比,境界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從勒克瑙一路開出,車里的氣氛并沒拘謹,阿麗亞發現秦昆雖然強勢,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給人足夠的尊重。
于是她作為當地人,主動做起解說來。
沿途的村莊城市、河流山川、文化歷史、名勝古跡,阿麗亞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秦昆不住地點點頭,他聽不太懂,但愛聽這個,旁邊的涂庸也不由得點著頭,其實刨去阿麗亞的身份,她其實是個養眼又合格的導游。
“前方就是瓦拉納西了。秦先生應該很熟吧”阿麗亞適時拋出話題,畢竟秦昆的口音就是瓦拉納西的口音。
秦昆微微笑道“拉哈爾熟,他的家鄉就在這,我只知道這里有恒河浴場。”
作為司機的拉哈爾笑道“如果我沒跟家里鬧翻的話,今天可以派儀仗隊夾道歡迎你們。”
一車人大笑,苦中作樂,吹吹牛逼,炫耀過往,不過如此。
車沒有停,拉哈爾的家鄉終于有了秦昆印象中印度電影的樣子,雖然沒能開車暢游河岸,但天眼也看到河中盛景。
晚上,燈火如織,還有朝拜和沐浴的人,也有祭奠亡者的隊伍,一盞盞長明燈環繞的木筏里,逝者被推入恒河,據說他們可以沐浴圣河和月光,獲得永生。
繼續向西南。
幾乎是一夜過去,他們總算在一個小鎮停下。
菩提伽耶。
秦昆踏在這處土地上后,對大地敏感的他,已經發現了這里的土地,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純粹,澎湃,堅硬,源源不斷。
這不是土地的踩踏感,而是靈力的波動。
山在地上行,氣在地下走,這是秦昆對氣的第一印象。
“他們居然來了這”
佛教有四圣地,這里便是其中之一。
菩提伽耶,佛教娑婆世界的中心,號稱最堅硬的地方
佛教有四劫,一個世界之成立、持續、破壞,又轉變為另一世界之成立、持續、破壞,其過程可分為成、住、壞、空四時期,稱為四劫。
佛教中有講金剛不壞,其中菩提伽耶,便是不壞之地
佛陀覺悟在此,當年的當年,他在一棵菩提樹下悟道成佛后,這個地方便自成世界,不管這個世界是信徒們理解的極樂世界也好,還是娑婆不壞之地也罷,總之無數年佛法的加持下,這里成了一處佛徒最向往的圣地,沒有之一
“拉哈爾。”秦昆叫道。
“怎么了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