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那人佝僂著背走過來,這奇怪的姿勢秦昆很熟悉,不是故意佝僂的,而是這個姿勢可以隨時防范別人的進攻,這是本能。
不管他是不是,只要沒熱武器,秦昆還不放在心上。
“你是剛剛那群醉鬼之一”
點了根煙,秦昆靜靜地等著那人的答復。
那人幾經猶豫,低聲開口“是,請問你系唔系大師,我個女出咗怪事,可唔可以幫我睇睇”
那漢子又費力地用粵普話說了一遍,秦昆點頭道“我聽得懂。不過,托我辦事很貴的。”
“你真系是大師嗎拜托救救我個女我,我”
漢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漢子這一跪,是道德綁架了,他身上煞氣盈天,應該不是什么好東西,這都是報應,不過,孩子沒錯,秦昆心中無奈,撞都撞見了,那就看看吧。
如果說所有光鮮繁華的大都市,都有那種骯臟惡臭的老鼠街的話,漢子的家就是這種地方。
漢子姓陳,綽號刀仔,沒有固定職業的閑人。
刀仔陳老婆跟人跑了,唯一的親人就是母親和女兒。
低矮的居民樓,樓下一地建筑垃圾,墻上貼著無數小廣告,頭頂上掛著許多衣服,這破地方路燈都不全,大家都住在擁擠而潮濕的小地方,屬于他的只有50平米不到的破屋子。
“阿媽,我返嚟喇”
“你個死嘢,成日就知飲酒,個女死咗都唔騷嗎”
刀仔陳的母親彪悍無比,手掌打著兒子的腦袋,突然看到了秦昆。
利落的年輕人,表情淡然,這年輕人一看就不是和兒子一類的,只是讓她疑惑的是年輕人手臂上打著石膏,走路也有些不便。
難道兒子給對方打了要賠錢的
“后生仔,你系”
“阿媽,秦先生是我請來給阿妞治病的”漢子朝秦昆訕笑一下,帶著秦昆走了進來。
屋子里不大,堆的滿滿的東西難以立足。老太太是拜佛的,屋子里香火繚繞,供的是藥師如來,不過似乎是新買的神龕。
舊的那個,是四面佛,俗稱梵天。
夏天蚊蠅不少,尤其潮濕的地方,屋子里嗡嗡作響,秦昆隨著刀仔陳進屋,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約莫10歲。
呼吸微弱,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似乎在沉睡,身體有時候還不自覺的抽搐一下。
嗯
淡淡的黑氣出現在印堂。
秦昆伸手撥開她的眼皮,眼珠轉動幅度很小,但確實在轉動。
“秦先生我個女前些天去玩,回來就成了這樣。醫生檢查無恙,說好像是失心瘋,讓我帶著去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說是重度驚嚇,造成了什么障礙。天一黑,她就發抖蜷縮,然后昏迷不醒,白天就正常,但不像往常那般開朗,有些陰郁秦先生,救救我個女”
秦昆如果沒看錯的話,這確實是受了驚嚇,出現的保護機制。
人處于某種特別敏感且恐懼的環境中,會強行進入這種狀態,道家的鎖靈臺、維心燈就是這個意思,失去對外界的知覺觸覺聽覺,一旦感知到那種環境消失,會自然痊愈。
秦昆在沉默思考,刀仔陳的母親撞了一下他,低聲道“死嘢,給秦先生把事情講完”
刀仔陳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還有,我個女好幾次晚上驚起提刀,要殺我阿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