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鬼眾中,一位短髯猛士跳出。
“護城將趙義請指教”
短髯蠶眉,聲如霹靂,渾身火焰附體,熊熊燃燒,可惜火非赤色,而是幽綠。
陰火
隨著短髯猛士說話,他背后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像是燒著的木材一樣。
嫁衣鬼低聲道“至木閻火。主子,這人生前一定是受火刑而死,木料為槐。而且是活活燒死的。酷刑而死,怨戾極深,小心啊。”
秦昆若有所思。
陰火
自己有大炎冥火,曾在櫻花一番町見到那個日本陰陽師用過太陰千冢火,這至木閻火已經是自己見到的第三種鬼火了。
這里面也有那么多講究嗎
“大小姐,小心點。”秦昆不懂,嫁衣鬼似乎懂,但是不再多說,可能作為陰人,她也需要保守一些秘密。
楚千尋知道該自己上場了,緩步走出。
“黃吉燭臺有燈火,七星福宮藏幽羅。扶余山,楚千尋”
唱號響亮,短髯猛士卻覺得有些棘手。
女人
“呵呵,道姑,叫你后面那個家伙,或者剛剛那個胖子出來,本將不殺女人”
殺
這個詞觸動了楚千尋的神經。
燭宗弟子與鬼斗不如符宗、判家,與人斗不如斗宗、鐘家,但從來不弱
扶余山六宗天書,修至大乘者,燭宗和祭家雖然從未拿過魁首,卻永遠排在前三
楚千尋揮手,面前,七盞燈鋪開。
天痕燈,引魂燈,卻邪燈,幽羅燈,血蓮燈,螢靈燈,飛云燈先后亮起。
七燈呈七星,對應北斗,楚千尋橫出銅笛抵在唇前,一曲悠揚的漁笛嘹亮,響徹王府。
“陰龍笛燭龍算不好雙龍亂靈陣”
孤山鬼王豁地站起,大聲道“趙義,再不出手,就沒機會了”
趙義狐疑,不知道大王是什么意思。
楚千尋嘴角一挑,心中道已經沒機會了。
周天星斗倒轉,億萬條因果線虛空出現,晶瑩的因果線纏絲成繭,將護城將趙義裹到無數種可能中去,飛云燈的火焰燒著了楚千尋,楚千尋整個人如同云煙一樣消失不見。
秦昆、王乾以及所有鬼眾同時被裹挾,此刻的他們同樣成了一團云煙,沒有本體,不能開口,只是一團意識,默默地在這方未知的世界,觀察著護城將趙義。
月明星稀,趙義豁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大營。
他茫然無措,使勁搖了搖頭,大營周圍霧氣極重,但人影綽綽,到處都是歇息的兵丁。
“趙將軍,不來歇歇嗎”
趙將軍
趙義茫然,使勁回憶,才想起面前的人,不可思議道“顧方,你沒死”
那個軍士狐疑地看著趙義“趙將軍,你這是咒我”
趙義咽了咽口水“不,不對,你們死了,大帥也死了,我不可能還活著”
那個軍士表情非常古怪,拽著身邊的兵丁急忙離開。
“等等,顧方帶我去見大帥,今晚有韃子夜襲”
趙義拽著顧方,闖入帥帳,看著面前須發花白的男人,大聲道“大帥,今晚有韃子夜襲”
須發花白的男人瞅了一眼趙義,笑了笑“這幾日營防比平日多了三倍,斥候外探十里,安心休息去吧。”
“可是,那些巡營衛完全沒有察覺敵人是步兵精銳,不是騎兵啊”
“放肆妖言惑眾,你想被斬首嗎”
趙義被親衛推了出去,一臉茫然。
隨后,回憶起今夜慘狀,迅速行動起來。
秦昆開了天眼,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家伙,心中一嘆這鬼將深處因果線中,意識已經分不清現實的真假了,不會是以為自己穿越了回去吧
這就太悲劇了。
再仔細想想楚千尋的本事,渾身難免不寒而栗,這就是燭宗的禁術嗎從因果線中瓦解大鬼,甚至根本不用親自動手。
夜襲來的很快,秦昆發現楚千尋選的節點很好,根本就是對方無力改變的結局,步兵精銳沖營,引起騷亂,接著才出現鐵蹄聲,騎兵緊隨而至。
破營,兵敗,摧枯拉朽。
趙義仰天長嘯,憤恨無比,被敵軍捉去,推入火坑。
“某不會死某要抒泄滔天惡意,化作猛鬼報復汝等生生世世”
趙義死了,變成鬼的一剎那,突然因果線被撥弄,發現自己又來到一個地方。
剛剛開始,他站的位置,一個兵丁走過來問道“趙將軍,不歇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