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昆以前聽殯儀館的同事聊過,最痛苦的死法中,焚燒為第一,第二就是溺水。
溺斃之人在死前某段時間內會有一種極端的求生欲,導致執念永駐,死前那種彷徨無助的窒息之痛,哪怕死后都會成為執念中一段陰影。
面前這只大鬼,是只水鬼,氣質陰沉,區別于秦昆手下每一只鬼差,眼神比吊死鬼的態度還陰戾幾分。
但他渾身又有一種不和諧的謹慎。
水鬼上岸后,來到秦昆身邊,接著左看右看,非常仔細地探查一遍,發現秦昆并沒有布置對自己不利的后手,這才坐在青石上。
濕漉漉的長發遮擋著前額,那水鬼撥開前額長發,是一張胡子拉碴的臉。沒等秦昆開口邀請,便自覺開動,吃起石頭上的擺飯來。
倉一道長幾人,渾身冰涼地站在秦昆背后,不知為何,他們待在這只水鬼身邊時,總覺得呼吸不暢,胸口窒悶,很明顯,對方的陰氣在無形地施加著壓力。
“好酒好菜”
水鬼即便是吃飯,也沒放松對秦昆的警惕,同時大聲稱贊這一席擺飯,是他至今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秦昆坐在他對面,也在打量著對方。
陰氣波動隱而不露,實力達到鬼將是肯定的,至于鬼王嘛還不確定,畢竟在他身上沒看出陰龍纏身之相。
不過,這是個謹慎過頭的家伙,秦昆顯然能感覺到一股陰氣鎖死了自己,如果自己有對他不利的舉動,這家伙肯定要先發制人出手。
秦昆點了根煙,對面的鬼將仿佛在他眼中是個有趣的家伙,他吐著煙霧開口道“請你來吃飯,不是讓你來防著我。吃飯是一種享受,如果時刻提防和鴻門宴有什么區別掃人雅興。”
水鬼撥開前額濕漉漉的頭發,沾水的胡須慢慢隨嘴咧開。
“是嗎你這樣的道士,我見得多了。我從不犯忌,但還是有不長眼的想滅了我,容不得我小心些。”
這是個守規矩的,不然倉一道長他們在霧州這么多年,都沒聽說過科技西橋還藏著這么大一只家伙。
但秦昆請他吃飯,可不喜歡對方懷疑自己別有目的。
“那你覺得,我要真想滅了你,你能有幾分把握離開”
水鬼放下吃食,盯著秦昆的眼睛,沉吟片刻開口道“應該有九成。”
九成
秦昆沉默,對方不知道自己的實力,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手下,一開口就有這種結論,讓秦昆非常意外。
也就是說,自己要出手滅掉這只家伙,他有絕對把握離開,沒有說十成,恐怕是為了照顧自己面子。這是真自信還是吹牛逼
“真狂啊”
秦昆無奈搖搖頭,“好吧,這個問題一會再探討,我請你來是為了兩件事,一,想從你這里問個消息,關于大自在教的。”
大自在教
水鬼恍然明悟“原來如此這事我知道,那幫人曾經想打我的廟的主意,被趕走了,我和他們交過手,架不住他們人多,之后我曾去報仇,不過在岸上,本事不到家,逃了回來。你請了我一頓飯,我只能告訴你他們的地方。”
“那就夠了。他們在哪”秦昆問道。
“你先別急著問他們在哪,知道他們來做什么嗎”水鬼開口。
“請講。”一沓冥幣放在石頭上,秦昆的態度也不倨傲。
水鬼一愣,隨后笑了笑,他喜歡秦昆的做派,冥幣被他隨口一吸,化為飛灰飄散。
“借陰煉尸。”水鬼打了個飽嗝,侃侃而談。
“煉尸”
“確切的說,是尸衣。”
“他們要煉尸衣”
“對,除此之外,我跟蹤他們的那些天里,并沒有見過他們做其他事。”
“你知道他們煉尸衣是為了什么嗎”
“那就不清楚了。”
“在哪煉制”
“亂禪寺。”
“,等等,哪”
“亂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