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二人這般靜悄悄地躺在被窩里,好不容易再睡去,外面都已經是蒙蒙亮了。
當詩蘭和蘇培盛等人動作輕柔地開門過來叫起的時候,本該精神奕奕的兩個人都多了幾分憔悴,因為熬夜整晚很痛苦,但是才剛剛睡著就被吵醒,則是更痛苦了,四爺還好些,他本就是個自律的人,沒有什么起床氣,頂多就是臉色不大好,不過爾芙就真的是如同一個即將被點燃的炮仗筒一般無二了,真是沾火就著,只是一個梳頭的工夫,她就已經忍不住怒斥了詩蘭兩次。
“我真的是太困了,這心里就如同百爪撓心般難受”用冷水洗過臉,漸漸清醒過來的爾芙瞧著身側委屈得眼圈泛紅的詩蘭,稍顯抱歉的自語道。
“喝杯茶吧”她這邊話音未落,四爺就端著一杯濃茶送到了她的跟前兒。
爾芙低頭瞧著泡了足有大半杯茶葉的茶碗,扁了扁嘴兒,卻沒有拒絕,因為她也知道她現在的精力不濟,要是再不喝杯濃茶醒醒神兒,估計坐上馬車都熬不到宮門就要睡過去了。
“吸溜吸溜”她接過茶碗,微抿了兩口,苦得臉都有些綠了。
“好些了,爺一會兒讓詩蘭給你備上一壺濃茶放在馬車里,你時不時地喝上幾口,總比你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地進宮去給娘娘請安強。”四爺笑著坐在爾芙身側,也端著一杯濃茶喝著,含笑說道。
爾芙不置可否地笑笑,將注意力都落在了銅鏡上。
最近德妃娘娘對自個兒的態度陰晴不定,不光是言行舉止要小心謹慎些,便是妝容服飾都要更加小心些,免得被其挑出什么錯處來,加之現在在宮里的使臣女眷不少,要真是被罰,那真是丟臉丟到國外了,想到這里,她抬手取下了發髻上簪戴著的幾支點翠珠釵,指點著詩蘭替自個兒換上更加素樸典雅些的玉雕發飾,柔聲道“取我那套明藍色繡碎花遍地滾風毛邊牙的大襟旗裝來,府里的佟佳側福晉才出事,我雖然和她關系不睦,但是我到底是府里的嫡福晉,實在不好打扮得太艷麗”
考慮到身側還有四爺在,她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只不過她這點小心機,怎么可能糊弄過四爺,加之四爺本就已經猜出德妃娘娘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哪里看不出她是不想被人揪住錯處為難呢,但是因為為難爾芙的人是他的親額娘,他也不好說些什么,既然爾芙不愿意說,不想讓自個兒和德妃娘娘再起沖突,他也就裝著不知道了,但是這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尷尬,躲出了暖閣,直接領著蘇培盛離開了。
“主子,您為何不將委屈和主子爺說呢”目送著四爺離開,詩蘭不解的問道。
“說了又能如何呢德妃娘娘是四爺的親生額娘,又自小就將四爺交托給佟佳皇后照顧,本就感情淡薄,現在好不容易關系緩和了些,我實在不愿意他為了我的事兒和德妃娘娘起沖突,你別看四爺性格清冷,好似對什么人都是敬而遠之的樣子,但是我知道四爺從心里希望和德妃娘娘能更加親近些的,只是這宮里的人
不說這些了,平白鬧得心里不舒服。
你只管記住一句話,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沖著德妃娘娘和四爺的關系,我也是該要讓著她、恭敬她,而且德妃娘娘想要拉拔娘家,看重烏雅格格,卻也不會做出太糊涂的事兒,畢竟我才是她名正言順的兒媳婦,烏雅格格是她的娘家侄女,但是到底是個妾室。”說完,爾芙就對著銅鏡笑了笑,她實在不愿意去說德妃娘娘的是非,她為了讓四爺和德妃娘娘和好,只有她自個兒知道自個兒付出了多少心血。
自掘長城的事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爾芙是真不愿意做,想到這里,她對著銅鏡做了個鬼臉,默默地替自個兒在心里鼓了鼓勁兒,暗道婆媳之爭,真是千古不變,以前她還在現代的時候,便經常從網上看到那些婆媳斗得不可開交的八卦新聞,但是她還真是從未想過這種事兒會落在她的頭上。
只是事到臨頭,她也就剩下苦笑感慨的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