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之前就跟著蘇培盛跑過這邊一趟,也知道那個安置小太監的院子在哪兒,不然他二人這差事還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時候才能回府交差呢,他又站在院門口愣愣神兒,招呼著自個兒那個不成材的小舅子跳上馬車,便趕著車往小庵堂后面拐去。
小庵堂后面是是一片低矮的民居,住在這里的人,大多是奉命來伺候到小庵堂里清修的犯錯女眷的奴仆,有些犯錯女眷是一輩子都沒離開這里,而這些被指派過來的奴才年更日久,便也就被各自的主家忘了,漸漸地就在這里形成了一片莊戶,但是一輩子留在小庵堂里清修的女眷,到底是一部分,更多的女眷都想法設法地離開了這個庵堂,所以有不少的空屋子,老胡之前過來就是陪著蘇培盛過來安排兩個小太監的住所,可惜住所安排好了,兩個小太監跑了,也不知道這事兒回去怎么交差呢
不過眼下,老胡還考慮不到這些事兒,他駕著馬車,直奔已經結冰的小河邊。
馬車在一處僅有三間磚瓦房的破落院子門口停穩,他一邊從腰間往外摸鑰匙,一邊扭頭對著還在愣神的小舅子招呼道“這就是四爺給側福晉身邊那些奴仆安排的住所,咱們抓緊把行李卸下來,也好早點回府報信去”
說完,他就已經推開了院門,徑自往院里走去。
“真是倒霉。”被老胡用眼神白了不知道多少眼的小舅子耿慶拎著沉甸甸的包袱,一邊邁步往院子里頭走,一邊嘆氣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要是好好盯著那兩個小兔崽子,咱們現在都能回去了”走在前頭的老胡聽見耿慶的嘟囔,滿臉不痛快地扭過頭來,抬腿就照耿慶的肚子踹過去了,咬牙罵道,不過罵完,他還是認命地將摔在地上哼哼的小舅子拉了起來,一塊從馬車上往下搬行李去了。
因為四爺的態度不明朗,所以佟佳側福晉從府里帶出來的行李不少,光是被褥就足有六套之多,狐皮褥子、猞猁猻毯子老胡和耿慶足足折騰有六七趟才搬完,這還不算小太監和丫鬟們的行李,更別提那兩個沉得能壓死人的香樟木箱籠了,貼身衣物和銀錢,怕是也沒有少帶,不過老胡和耿慶沒膽子打開偷看,將這些行李亂糟糟地往已經換過新炕席的土炕上一堆兒,也不管這院子這么敞著會不會找來賊,趕著馬車就奔著來時的路回去了。
等到佟佳側福晉見過小庵堂的主持師太,又見過了小庵堂里的數位小尼姑和幾個在這里清修反省的犯錯女眷,親自去看過了早就收拾好的禪房,再想起那些還在馬車上的行李時,這老胡和耿慶都快要趕回到城墻根兒了。
“惡奴欺主”佟佳氏瞧著空空如也的院門口,咬牙切齒的罵道。
“施主,不必急躁,師傅早有安排了”引著佟佳側福晉進到庵堂里的小尼姑了塵不動聲色地來到佟佳側福晉身邊兒,輕聲喚道。
“師傅有禮。”強龍不壓地頭蛇,佟佳氏聞聲,忙收斂起眼底的怒色,垂首道。
“施主,請隨貧尼來吧。”了塵微微頷首,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淡聲道。
說完,她就直接往小善庵旁青石板鋪就的小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