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片刻,梁太醫替茉雅琦診過脈,來到了四爺的身邊。
根據脈象看,這位二格格還真有些問題,即便沒有那杯藥茶四肢無力、失眠多夢,明顯是思慮過度、肝腎郁結之狀,雖然問題不大,卻已經屬于亞健康,用藥調理下,總歸是沒毛病,四爺為自個兒的小人之心而羞愧,他微微頷首,指了指身后那張已經擺上筆墨紙硯的圓桌,示意梁太醫過去開方,還不忘特別囑咐一句道“那就開方子吧,不忌用藥,有什么藥材不夠,直接讓人找蘇培盛去要就是。”
說完,他重新來到茉雅琦的床邊,坐在了小宮女搬過來的繡墩上。
一張再常用不過的方子,梁太醫稍微添減了兩味藥的分量,一式三份,分別蓋上自個兒專屬的鈐印,吹干了墨跡,一份交給洪嬤嬤留存,一份要交到藏藥院的藥柜留存,第三份則是留在他自個兒的手里存著,以免最后藥煎好出問題,他也好有個能自證清白的憑據,不單單是靜思居這邊這樣,這四爺府里的所有主子用藥都是如此謹慎。
洪嬤嬤接過梁太醫遞過來的藥方瞧瞧,扭頭才要開口就瞧見四爺和茉雅琦溫言細語說話的樣子,這已經到嘴邊的話就變了個樣兒,“主子爺,您陪格格說說話,老奴領著她們下去給格格煎藥。”同時,她還不忘將還要跪安見禮的梁太醫也從房間推了出去,這梁太醫就是不如胡太醫有眼力見,開完方子還不走,難道還等著找人領賞呢想到這里,洪嬤嬤摸摸腰間的荷包,有些不舍地掏出了一枚滴溜溜轉的銀珠子,足有二兩重的銀珠子。
出了門,洪嬤嬤滿臉不舍地將銀珠子塞到了梁太醫的手里,順口說著漂亮話,一路送著梁太醫出了靜思居的院門,她這才重新回到廊下,一面是要盯著小宮女,一面也是防備著年紀越長的李娉婷這位客居格格。
雖然她憐惜茉雅琦的境遇,一時沖動將四爺從前院書房請了過來,但是她也不是個傻瓜,她在宮里浸染多年,哪里會看出李娉婷那點花花腸子,四爺是她從前院請來的,她可不能讓這個李娉婷做出不顧體統的事兒來,那她哪里能對得起四爺這些年對她的信任呢,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也就顧不上外面這冷颼颼如刮骨般的小北風有多冷了,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著院里人來人往的小宮女和一直窺視著這邊兒的李娉婷。
只不過她到底就一個人,只有一雙眼睛,盯住了李娉婷,盯住了那些春心萌動的小宮女,但是總會有所疏漏,比如靜思居里的另一位客居格格李蕭蕭,從茉雅琦這邊鬧起來的那一刻起,一直如同隱形人般龜縮在東廂房里的李蕭蕭就在等待著機會,因為她本就不是個喜歡拋頭露面的性格,雖然她和李娉婷一塊進府,不過有李娉婷這一個模樣、才情都不錯的客居格格擋在眼前,別說洪嬤嬤疏忽掉了李蕭蕭這個人,連李娉婷都快要忘記這位和她一塊從李家送過來的客居格格了。
不喜出頭、不好張揚,卻不代表李蕭蕭就沒有野心。
李娉婷有著要留在府里做親王妾室的想法,李蕭蕭也看到了雍親王的尊榮無上,不過她不信任茉雅琦,她認為茉雅琦不會放棄將自個兒額娘從佳思院救出來的可能,她和茉雅琦聯手,根本就是與虎謀皮,所以當她發現李聘婷和茉雅琦商量著要算計四爺的時候,她也在算計著,只不過她選擇了做一只螳螂捕蟬后的黃雀。
抓藥、煎藥,這來來回回的就足足折騰了有將近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