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芙本來還想要問問四爺,弘軒那孩子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她也好吩咐小廚房那邊提前準備,不過她一歪頭就瞧見了明顯在魂游天外的四爺,這吃著飯都能走神,難道是朝堂上有什么煩心事要四爺處理么,她這想著,臉上就寫滿了困惑,隨著弘軒這孩子的年紀漸長,不好經常出入后院,她就越發不容易了解外面的動向,尤其是朝堂上的消息了
不過她見四爺走神,卻也沒有打擾,該給四爺夾菜就夾菜,該給四爺添湯就添湯,服侍著四爺在這種神游天外的狀態下用過晚膳,又低聲吩咐詩蘭輕手躡腳地將飯桌上的殘羹剩飯都收拾好,也不管四爺還坐在圓桌邊兒愣神,對著小七招招手,直接招呼著小七進內室里去說悄悄話了。
待到堂屋里徹底安靜了下來,還端著碗的四爺也終于回過神來了。
他將飯碗撂在桌上,也沒有在堂屋里停留,尋著內室里的細微聲音,邁著大長腿兒就過來湊熱鬧了,連養成數十年的練字習慣都舍棄了,他瞧著正并肩坐在美人榻上說話的母女倆,隨手拎過有些燙手的茶壺替自個兒添了杯茶,淺淺抿了口,潤了潤嗓子,壓下了喉嚨里的油膩感覺,笑著打趣道“瞧見爺走神都不知道招呼一聲,還把爺的小格格拐走了”
“知道你要操心的事情多,我和小七哪敢隨便打擾你呢,又不能一直坐在桌邊陪著你愣神,只好將堂屋讓給你自個兒想事情,我們娘倆來內室里說話了”爾芙笑笑,留小七坐在美人榻上,起身來到半月桌拼成的圓桌旁邊兒,拉過一把繡墩坐下,滿臉淡然的回答道,其實回到后院里的四爺就和尋常男子沒太大區別,不喜歡板出一張冷臉,更不會擺什么親王的譜兒,不然她也不會那么輕易地喜歡上一個留著鼠尾辮兒的男人了,她可是不折不扣的相貌協會成員呢
小七從小就喜歡膩在四爺身邊兒,見爾芙都坐到圓桌邊兒和四爺說話去了,也不甘寂寞地湊了過來,笑嘻嘻的問道“阿瑪,額娘剛剛說她打算給我和茉雅琦姐姐在京里挑選兩個不錯的鋪面做嫁妝,讓我自個兒琢磨琢磨鋪面到手以后要如何打理才能夠避免坐吃山空,您有什么好建議給我么”
年紀還小的她,還不明白嫁妝的含義,也不懂一個女孩子提起嫁妝該害羞的情緒,一門心思都是要如何彰顯自個兒在自家阿瑪跟前的存在感。
不過小七這么一問,倒是真把四爺給難住了。
作為皇儲候選人,他跟著大儒名士鉆研過治國安邦的本事,也跟著康熙帝學過如何統御群臣,卻唯獨沒學習過要如何賺錢,畢竟朝廷賦稅都是有戶部官員去操心的,他自個兒這小家的日常開支,也有陳福、張保和傅鼐去操心,他只要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兒就足夠了,突然讓他想一個能賺錢的買賣,他表示壓力山大啊,但是小七還滿眼期盼地瞧著自個兒呢,他總不能承認自個兒不擅長此道吧,所以他拿出了和朝臣耍太極的工夫,故作深沉地捋著頜下青須,淡然道“既然這是你額娘給你的考驗,阿瑪怎么能夠插手呢,不如你自個兒好好想一想,等你有主意了,阿瑪再幫你參詳參詳如何”
對四爺無比信任的小七根本沒有想過四爺是在推脫搪塞自個兒,眨巴著和爾芙十分相似的杏核眼,笑瞇瞇地點點頭,掰著手指頭,嬌聲應道“好,那小七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小七要多多賺錢,給額娘買漂亮的珠花首飾,給阿瑪買鎮紙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