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孫嬤嬤上課,確實是挺辛苦的,額娘也心疼你,不如你以后就不要去上課,每日就留在聽雨齋里瘋玩好了,反正咱們府里家大業大,也能養得起你,只是就怕你以后和你那些堂姐妹都玩不到一起去,畢竟她們歲就已經啟蒙了,說起話來,必然是咬嚼字的,那些隔三差五的小聚宴會,也不可能玩小姑娘才玩的翻花繩,吟詩作畫、詩往來,這些你都不會,那該怎么辦才好呢”爾芙并沒有想要如自個兒的老爸、老媽那樣強迫著小七學習,她故意裝作很心疼樣子的要免了小七去聽風樓上課,卻以小七的玩伴相激,說白了就是推崇鄰居家、朋友家的孩子罷了。
而事實證明,這招在任何時候都很好用,尤其是爾芙這種正話反說的做法。
本來還藏在床幔里不肯露面的小七聽說自個兒可能被小伙伴們嫌棄,忙撩起床幔,扁著嘴兒反駁道“小七才不覺得辛苦。
額娘不是常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小七雖然不是要做名滿京師的才女,卻也希望自個兒能有些特長。”說完,她又羞澀的低下頭,沒有哪個孩子就是不懂上進的,只不過就是被經常打擊得失去了信心,最后便聽之任之的隨波逐流了,而小七現在還沒有被人打擊過,嘴上是說不求做千古傳名的才女,心里卻是鉚著一股勁兒要學有所成的。
爾芙見小七從床幔里出來,笑著將小七拋在身后的床幔挽好,重新固定在兩側圍欄上垂下的金鉤上,還不等小七躲開自己越湊越近的身影,她就已經坐在了小七身邊,將胳膊搭在了小七的肩頭,如同好姐妹似的攬著小七還很瘦弱的肩膀,柔聲問道“那小七今個兒為何在課堂上就不用心呢”
小七聞言,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手指頭不安地攪在一塊,低聲答道“其實小七沒有不用心,只是茉雅琦姐姐說,我和她都是親王格格,根本不需要學這些討好男人的本事,那都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姑娘學習的東西。”
說完,她怯怯地抬頭,瞧著垂眸看著自個兒的爾芙,眼底寫滿了不安和忐忑。
“那你覺得呢”爾芙笑著摩挲著小七的發頂,柔聲問道。
“我不知道,我其實覺得彈琴挺有意思的,只是抬手撥動幾縷琴弦,便能彈奏出天籟之音,好像是在變戲法般神奇。”不管小七有多聰明,她到底是個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子,最是容易被身邊人所影響,尤其是茉雅琦言之鑿鑿的指出爾芙和已逝的烏拉那拉氏就從未撫過琴,所以她整個人都有些懵了,一邊是她頗為喜歡的撫琴,一邊是茉雅琦說撫琴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女人討好男人的把戲,但是見爾芙問起,她還是說出了自個兒的心里話。
爾芙聞言,笑著拍拍小七的肩膀,滿滿都是鼓勵的朗聲說道“這撫琴的人不同,自然有著不同的用意,你讀過史書,這有一曲廣陵散名傳千古的嵇康嵇叔夜,亦有倚床賣笑的顧橫波,音律本就是人閑來無事消磨煩悶的一項消遣,怎么可能一概而論呢
而你身為親王格格,以后賜封為郡主、縣主,確實是身份尊貴,但是你也不想別人提起你時,只有你尊貴的身份,卻連點出眾的本事都沒有吧。”說著,爾芙為了讓小七能有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還不顧身份的學起了那些喜歡說三道四的長舌婦,擠眉弄眼的做著怪樣子,說著極盡嘲諷的話。
爾芙直聽得小七臉色大變,這才坐正了身子,笑著攬住了小七的肩膀,接茬道“這人甭管坐在什么位置,總歸是要有些能拿得出手的本事,額娘為何放著好好的顯貴日子不過,非要每日埋首于后宅庶務,無非是希望外人提起額娘的時候,不單單是因為額娘是你阿瑪的福晉,更是因為額娘治家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