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芙不喜茉雅琦這事,并沒有想過要瞞著四爺,四爺也理解,但是茉雅琦到底是他的親生血脈,所以他見爾芙提起茉雅琦就是滿臉不耐煩的樣子,忙勸說了句“茉雅琦這孩子現在落得如此下場,你多關心著些吧,便是不沖著旁的事兒,你總歸要沖著爺的面子啊。”
“妾身明白,誰讓她有你這個親王好爹呢”爾芙沒好氣地發著牢騷。
不過她也就是發發牢騷,真要讓她將那些算計人的陰險手段都用在茉雅琦的身上,她還真狠不下那份心來,她現在就盼望著康熙帝想起這個丟人的孫女,將這個孫女早早嫁出去,甭管嫁到哪里都算是有個結果了,哪怕是嫁到苦寒的蒙古去和親呢
只可惜滿蒙聯姻,雖然是康熙帝對蒙古的一種安撫手段,卻也不可能那么明目張膽地將茉雅琦這個失去清白的庶出孫女嫁到蒙古去禍害那些藩王子弟,畢竟那些蒙古藩王也不是傻子,為了能更好地掌控滿洲八旗的動向,早早就留下耳目盯著京里的動靜,茉雅琦幾番出事的花邊新聞,也自然而然就傳到蒙古草原上去了。
對此,爾芙這個深閨女眷不清楚,但是四爺卻是深諳內情。
別看茉雅琦這丫頭頂著親王格格的名號,處境是真尷尬,遠嫁嫁不出,近嫁沒人敢娶,正是因為如此,四爺才會至今都不曾和爾芙提及茉雅琦的婚事,更不曾吩咐爾芙請來家有適齡男子的命婦入府看人,他丟不起這個臉,更不舍得爾芙為了茉雅琦的事給那些外命婦賠笑臉,想著就這樣讓孫嬤嬤好好教養茉雅琦幾年,等到茉雅琦做出的那些荒唐事被人遺忘,再安排茉雅琦的婚事。
至于說,讓四爺狠心將茉雅琦送到庵堂里去清修,他又狠不下心來。
少時片刻,跟著孫嬤嬤在聽風樓學規矩的茉雅琦和小七就手挽手地來到了正院。
爾芙收斂起臉上的煩心和不快,笑著將兩個孩子迎進門來,招呼著詩蘭取來清水給兩個孩子凈手潔面,安排著詩蘭和詩情在堂屋擺飯,這才坐在四爺的身邊,滿臉熱絡笑容地招呼著小七和茉雅琦動筷子。
因為每日晚膳都有茉雅琦和小七過來蹭飯,所以正院的晚膳是很豐盛的,一張四楞見角的八仙桌上,滿滿登登地擺著四葷四素八道菜,并四樣點心和一盆香米飯,足夠這大大小小四口人吃得肚兒圓了,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四爺和孩子們都吃好,爾芙瞧著遲遲不張羅離開的茉雅琦,輕輕撂下手里捧著的熱茶,招呼著詩蘭和詩情收拾桌子,將上房讓給了四爺父女三人說話了。
等到她從小廚房躲過清靜回到上房來,甭說茉雅琦走了,四爺也走了,只留下捧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小七一人,這讓本想著和四爺說上幾句體己話的爾芙暗暗咬牙,她強作笑臉地來到小七身邊,剛想要說話,便瞧見小七俏皮地眨巴著眼睛,笑嘻嘻地指著內室妝臺的一角,嬌聲提醒道“小七剛看見阿瑪離開前,偷偷將一個精雕細琢的錦盒放在了您的妝臺上了,額娘,您快將那錦盒打開讓小七開開眼吧。”
“是么”爾芙心下歡喜,面上卻是不顯,眼神都不往內室里瞟一眼地敷衍道。
小七只當自家額娘是在為了自家阿瑪連聲招呼都沒打就離開鬧脾氣,忙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話本子,滿臉堆笑地湊到爾芙跟前,抱著爾芙的胳膊,遙遙指著內室妝臺上的錦盒,比比劃劃地說著“就是那個紫檀木雕的鏤空錦盒,約莫有一尺長短,巴掌寬,瞧著就是不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