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子捧著一碗混了藥的熱粥,三兩口就喝下肚了,她身邊婆子親眼瞧著小江子口鼻冒血地躺倒在街上,眼瞧著一口氣就要沒了,卻被一個過路的官宦福晉好心將人抬到了隨行的馬車上。
等到潘氏身邊的婆子將這消息報給潘氏,潘氏又安排人追上去的時候,那過路的官宦福晉早就已經不知道去往何方了,誰讓小江子的家鄉是赫赫有名的水運碼頭,每日往來船只不計其數,又不知道那人的身份行事,想要從若干通行南北的船只里找到特定的目標,難度不亞于是大海撈針,潘氏無奈之下,亦是只能安慰自個兒小江子已經喝下了必死的藥粥,便打消了派人繼續尋找小江子的念頭。
小江子就這樣被人救走了,還被大夫救下了一條小命。
那救走小江子的官宦福晉就是尋常深閨女眷,她和丈夫鶼鰈情深,也沒有婆婆往房里塞人,雖然一直未曾誕育子嗣,但是日子卻過得甜蜜且精彩,她本就是回鄉和丈夫祭祖的路上遇到的小江子,見洗漱過的小江子眉眼清秀,并不似街邊尋常乞丐,問過小江子來歷后,也著實心疼他的經歷,便和丈夫商量著收了他做義子。
小江子否極泰來,過了幾年好日子,跟著義父學四書五經,漸漸忘了舊日仇恨,只是好運不常在,隨著康熙四十幾年震驚朝野的那場大案爆發,索額圖被拘禁于宗人府,而救下小江子的這戶官宦人家也被牽扯其中,全家獲罪,小江子就這樣稀里糊涂地被揪到內務府的凈房去了子孫根兒,成為了一個說話尖聲尖氣的小太監。
因為他除了小時候流浪街頭的那些日子吃過些苦頭外,便一直是使奴喚婢的少爺,哪里做得慣伺候人的活計,所以在內務府里是倍感折磨,若不是他心里記掛著被發配邊疆的義父和義母,他真是一根繩子就結束他悲催的一生了。
為了能救出義父和義母,他辛苦忍耐,終于等來了救他出苦海的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那會已經是雍親王的嫡福晉,從內務府要個小太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想要將遠在千里之外的一對苦難夫妻接回到京里來,也并非難事,但是為了讓小江子忠心效命于她,她并沒有將這對曾經救下且養育小江子多年的夫妻接回京中,而是安置在了她在江南的一處茶園里。
小江子識文斷字,且舉手抬足不似那些娘娘腔兒的太監,本是烏拉那拉氏要安排到四爺身邊的釘子,只不過還不等她將一切安排好,便被四爺處置了,這小江子就在四爺府的后院里打轉轉了,但是也并非就沒有人知道小江子的來歷,所以他的日子過得并不如意,尤其是要幫助蠢笨如豬的小烏拉那拉氏在府里站穩腳跟兒,他又認了掌管采買的杜嬤嬤為義母,好不容易混到了針線房,本是想著能借著經常出入府邸和針線房,在必要的時候給烏拉那拉家送進來的新人幫助,卻倒霉在了杜嬤嬤的貪婪上。
“義父,義母,蔣燁幫不到你們了”如今被爾芙轟出了四爺府,他沮喪且無奈,躺倒在舒適的床榻上,他抬頭望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低聲呢喃道,隨即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對著江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這回是徹底打定主意了,只要傷勢好轉就要南下去尋找義父和義母。
一直安排了小廝在外面聽墻角的白嬌聽完下面人的回稟,擰著眉頭,沉思片刻,低聲吩咐道“命人想辦法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