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多了,你也未必能聽得進去,那孫嬤嬤是個能人,你要是得空就和小七一塊學學治家的本事去,省得你稀里糊涂地被底下人糊弄。”不過德妃娘娘知道爾芙的身體不好,便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吩咐身邊伺候的宮女去庫里找出兩株老山參來,又讓宮女將自個兒用過的那些補養身體的方子都抄錄一份,一并交給了爾芙身后的詩蘭拿著,這才又囑咐了爾芙幾句,便讓爾芙早些回去了。
只是這一切,不論是在前院與兄弟們飲酒的四爺,還是在碧池苑等待著四爺到來的珍珠都是半點不知。
夜色漸濃,爾芙用過小生子為她準備的佳肴,沿著院子里的回廊繞了幾圈,消食過后就吩咐人將院門落鎖,直接洗漱過后,進了臥室里準備休息,雖說這間臥室沒有房門,也沒有凈室,前后又都是糊了煙羅紗的菱花形格柵窗,隔音有些差,顯得并不如在上房時住著舒適,但是卻有著無比清涼的夜風和最佳觀景角度。
沒有污染的古代夜空就好似被點綴了無數璀璨奪目的鉆石一般,一眨一眨的讓人難以升起任何負面情緒,坐在美人榻上的爾芙就這樣和負責在房間里上夜的瑤琴,一人拿著一個繡花棚子,有說有笑地坐著繡活。
一直到窗外響起了陣陣蟲鳴,越來越猛烈的困意來襲,爾芙才放下了繡花棚子,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一邊活動著有些發僵的脖子,往千工拔步床走去,一邊接過瑤琴遞上的漱口水和擰濕的帕子,打算趁著這困勁就直接睡下。
只是她高估了瞌睡蟲的抵抗力,隨著濕帕子往臉上一放,她就面露尷尬地扭過頭,對著已經困得雙眼迷離的瑤琴,低聲說道“我好像又折騰精神了。”
瑤琴笑著接過爾芙用過的帕子,放回到銅盆中泡上,又轉身細心地替爾芙整理好了床鋪,邊扶著爾芙走上了拔步床外間擺著的腳踏,邊緩聲說道“夜已經深了,就算是房間里多點了幾盞蠟燭,再熬夜做繡活,怕是也會傷了眼睛的。
主子還是躺下吧,奴婢就在這里陪主子說會兒話,說著困了,您就直接睡下,也免得明日早起去福晉院子請安的時候,李側福晉瞧著您氣色不好,又說些難聽的酸話。”
“行吧,就聽你的,不過不用你陪著我說話啦,我躺一會兒就能睡著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這院子里的事情那么多,又有鈴蘭那么個不知道根底的人在,你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別再陪著我熬著了。”說著話,爾芙就讓瑤琴放下了床幔,裹好了被子,往拔步床的最內側滾了過去,只有她一個人睡的夜里,她總是覺得沒有安全感。
剛剛整理好枕頭,徹底躺好,她就不禁想到了碧池苑那邊。
其實,她也并不是有多么的嫉妒,或者說是容不下人,只是想起那邊的紅浪翻滾,又對比了下自己的形單影只,略微有那么一絲酸酸的感覺,眼底也越是發澀。
不過考慮到瑤琴就在屏風的另一側上夜,為了不讓跟著她過日子的人太擔心,她連輾轉反側都做不到,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姿勢,雙手有些僵硬地攥著被角,貝齒緊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讓眼底的淚水涌出,忍耐著心底越發兇猛的小酸澀,在這種酸酸澀澀的感覺中,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睡熟的爾芙,并不知道她所惦記著的碧池苑,此時正發生著萬分尷尬的一幕,已然在前院喝得有些頭暈眼花的四爺,由四爺攙扶著,踩著細碎的月光,一步一搖晃地到了碧池苑的上房中,體貼地和有些小激動、小緊張的珍珠說了會兒話,便于珍珠各自去洗漱了,這開始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順利,那么的平常,可是當他褪去珍珠身上水紅色的褻褲時,尷尬就那么華麗麗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