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覺得有些奇怪,這胡太醫和梁太醫兩人輪流給我請平安脈,之前都沒有說我有這個毛病,怎么突然就說我有氣血兩虛的毛病,難道氣血兩虛這毛病還能是突然冒出來的”爾芙不高興地搶下四爺手里的書,瞪著一雙杏眸,揚聲反駁道。
四爺聞言,臉上的那抹不經意收斂一空,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建議道“后個兒是太醫去德妃娘娘宮里請平安脈的日子,正好你也有些日子沒有進宮給德妃娘娘請安,你挑上兩件禮物,進宮去和娘娘熱鬧熱鬧吧,到時候讓宮里的太醫給你瞧瞧,興許是你這些日子太過操勞,這才會有氣血兩虛的毛病吧,別太擔心了”
說完,他就安撫似的拍了拍爾芙的肩膀頭兒,將爾芙攬入了懷中。
被四爺攬入懷中,將腦袋瓜兒埋在四爺肩膀處的爾芙偷偷地咧嘴笑了笑,她前兩日就發現有人在她用慣的熏香里動手腳,雖然她沒有再用那盒被動過手腳的蘇合香,卻也不想就這么放過對她下黑手的人,今個兒之所以當著四爺的面讓太醫給自個兒診脈,便是她想要利用四爺手里的耳目眼線查查到底是誰對自個兒下黑手,不然憑借她手里的那點人手,想要查清楚這件事,實在是太費勁了。
而今個兒她沐浴時候用的那支安神香,便是同樣被動過手腳的。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頭上,爾芙照常打扮得眉眼精致地出現在穿堂,接受了眾女的請安禮后,陪著眾女說上會半閑不淡的家常話,便讓大家伙兒都散了,而她回房里收拾收拾,換上一身厚重的親王福晉禮服,坐著馬車就往宮里去了。
德妃娘娘那邊兒,昨個兒就接到四爺府送來的請安拜帖。
等爾芙從順貞門溜溜達達地來到永和宮外的時候,德妃娘娘已經坐在永和宮小花園的涼亭里等著了,桌上擺著幾樣爾芙愛吃的小點心,一副很體恤關懷的樣子,只不過眼底時不時閃過的幽光和晦暗,泄露了她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事實亦是如此,康熙爺對內務府動手,吳家在內務府的勢力受到了牽連,本就是包衣出身的德妃娘娘能夠坐穩四妃之一的寶座,一來是因為她著實很受康熙帝的喜愛,順帶抱上了佟佳皇后的大粗腿,二來就是背后的包衣世家鼎力相助,現在被人斬斷了一只手,雖然對她這種在宮中打滾幾十年的宮妃沒有太大影響,卻也有種丟臉落面的感覺,加之吳家借著四爺仍然未將雨桐和雨椏二女收房,陰陽怪氣、話里話外地指責德妃娘娘過河拆橋,德妃娘娘的心情能好得了就怪了。
而作為在這個節骨眼兒進宮來請安的爾芙,便毫無意外地成為了出氣筒。
小小的涼亭里,除了一張擺著幾樣吃食的石桌,就是德妃娘娘身下的那張石凳,再無其他擺設,爾芙依規矩給德妃娘娘請過安,送上了精心挑選的禮物,便只能和永和宮里伺候的宮女那樣,站在德妃娘娘跟前立規矩了。
德妃娘娘伸手接過宮女捧著的鏤空透雕錦盒,瞧著里面擺著的一對顏色極正的紅珊瑚手串,指尖劃過珊瑚珠上雕刻著的觀音坐像,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的淺笑,很是敷衍地隨口說道“本宮就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
說完,還不等話音落地,她就話鋒一轉地教訓道“不過你但凡能將這孝順本宮的心思拿出一丁半點地用在府里的事上,也做不出引著老四一塊去外城胡混的事來,你不要忘記你是老四大紅花轎、三書六聘娶進門的嫡福晉,有些事是不能再順著你自個兒的小心思胡來的,你瞧瞧你的一時興起,給老四帶來多大的麻煩,同族相殘,也得虧那蘇達拉家早就落魄了,不然還說不準要鬧出什么事來呢”
爾芙只能惴惴不安地恭聲應是,連聲請罪。
她想著要請宮里頭的太醫給自個兒把把脈,想著能借著四爺的手揪出對自個兒下黑手的壞人,卻忘記了前兩日在外城鬧出來的那陣動靜,這不是白白送上門找罵么
不過她既是人進了宮,再后悔,亦是來不及了。
好在德妃娘娘也明白這件事怪不到爾芙的頭上,她也了解老四的性格,要不是老四自個兒想要寵著爾芙,便是爾芙在府里撒潑打滾地鬧著要去前門外轉轉,老四也不會改變決定,她之所以給爾芙擺下馬威,也就是散散心里頭的悶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