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四爺好像也有這樣的想法,不但沒有命人去約束底下宮婢仆從的言行,反而還讓張保放出些許似是而非的消息,反正不到三天時間,那些到處傳閑話的宮女就將爾芙如何殘害佟佳氏和佟佳氏腹中胎兒的事,編成了一出嚴絲合縫的大戲,連她是如何吩咐近身侍婢去下手的對話,也編得像模像樣的,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個兒沒有夢游的毛病,連爾芙這個當事人都開始懷疑自個兒是不是某天沒睡著夢游的時候,吩咐白芷和水袖她們去暗害佟佳氏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一直到爾芙被德妃娘娘傳進宮去,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白芷被抓的真相,反倒是讓四爺徹徹底底地查明了白嬌和白芷之間的關系,證明了白嬌和天地會毫無關系,也讓他順利拔出了天地會在京城的一個秘密聯絡點,抓到了一批天地會的逆賊,在康熙帝跟前,刷足存在感。
“這事到現在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以后也不會再跳出來翻后賬,你該放心了吧”在乾清宮陪康熙帝下了小半天棋的四爺接上到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安的爾芙,瞧著身邊明顯精神大振、氣色好轉的小妮子,笑著打趣道。
“我根本就沒有擔心過,我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爾芙仰著傲嬌臉道。
“是是是,整夜整夜揪著爺自白的人不是你。”四爺故意揭短道。
被人當眾揭短打臉,爾芙的臉上微紅,她有些心虛地挪開四爺揶揄的眼神,揪著大襟垂下的羊脂玉雕并蒂海棠佩的素白色瓔珞流蘇,故意轉移話題地說起了府里的事情,卻忘記了這里是深宮大內,處處都藏著其他人的耳目眼線,一不留神就泄露了一個府里的小秘密,“這佟佳氏小產的苦肉計,咱們是不是該讓她落幕了”
“呵呵,那等冷心冷肺的人,合該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
其實佟佳氏這胎兒一直還算安穩,不過不知是否是佟佳氏孕中憂思太過的原因,還是李氏對她用藥留下的后患,本來已經度過頭三個月危險期的她,突然就有了胎像不穩的跡象,她又不想讓府里本來伺候的胡太醫和梁太醫插手她保胎這件事,怕爾芙和其他女人趁機暗害,便鬼使神差地用起了霍嬤嬤給她找的秘方,結果不但沒能保住胎兒,還讓胎兒胎死腹中,她不愿意承擔孕育死胎的不吉說法,便想著借機將這個黑鍋丟到其他人頭上,而爾芙無疑是她選擇的替罪羊的最佳人選,又恰好爾芙那天請了她們眾女去后花園里游玩,便有了后面那出她自導自演的大戲。
而水袖就是佟佳氏用來栽贓爾芙的后手。
爾芙不知道,水袖這個看起來背景清白的小宮女,本就是佟佳氏一族特地扶持的內務府包衣勢力一脈的孤女,她看似和所有人都是敬而遠之、很是安分,骨子里卻是有著大野心的,她不但擅長女紅刺繡,更精通廚藝,一手撫琴的本事,更是如同天籟,她本想著安安分分地等到包蕾綻放的那天,趁著爾芙年老色衰,正是她艷麗奪目的時候,必然可以順利成為爾芙固寵的幫手,所以她一直都表現得格外恭敬爾芙,只可惜她的這番算計都還沒有付諸行動,便等來了佟佳側福晉的一紙密令。
佟佳氏掐著水袖的把柄,水袖不敢不遵佟佳氏的指令,卻也并不甘心,但是佟佳氏也保證不會讓這件事傷害到水袖,甚至還答應她,以后有合適的機會,定然安排她為四爺侍寢,成全她心里頭的那點小期許,扶她坐穩府中格格的位置,她這才一股腦地投向了佟佳氏的陣營。
水袖,這丫頭就注定是個悲劇。
她沒想到她辛苦熬過了張保等人的嚴刑逼問,甚至還丟出了白芷是天地會人的這則驚天大猛料,正當她打算裝作熬刑不過,借機將此事扣在爾芙頭上的時候,她妝匣最底層的一對不起眼的青玉耳墜,竟然將她背后有人支使的秘密給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對以素銀雕柳葉為底的青玉耳墜,耳墜的玉質普通,雕工更是尋常,不過是她一次給佟佳氏那邊傳信的時候,佟佳氏隨手賞下來的小玩意兒,她見這耳墜子并無任何出彩的地方,也沒有留下什么特別的印記,所以也沒有將這玩意兒放在心上,她卻沒想到這對青玉耳墜子是由一只被佟佳側福晉偶然打碎的手鐲改制的,被銀托遮蓋住的頂端位置上,有一枚小米粒大小的微雕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