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爾芙丟臉地打了個踉蹌,床上臉色慘白的佟佳氏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把藥給我送過來吧”不過不等霍嬤嬤上前安慰,佟佳氏就如同川劇變臉似的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目光森冷地對著穩婆吩咐道。
佟佳氏是聰明人,剛剛她會哭鬧著尋死覓活,無非是覺得生活沒有希望了,想著與其悲戚可憐地生活在四爺府的后院,一輩子都要仰人鼻息地過日子,還不如轟轟烈烈地鬧一場,也可以說是一時氣迷心地鉆了牛角尖,而爾芙那番話,雖說不好聽,卻也點醒了她,讓她想起了好死不如賴活著那句老話。
如煙火般璀璨一時固然是好,但是能夠長久如松柏屹立不倒,則更佳。
做為額娘,她也不該這樣不負責任地任由她的孩子就無聲無息的離去,報仇,更是成為了支持她重新鼓足勇氣的最大原動力。
不同于女子十月生產的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強行用藥催產,其間所經歷的痛苦,更如同是一場沒有盡頭的酷刑般痛苦難耐,一碗不知道混合了多少藥物煎熬出來的苦澀藥湯下肚,佟佳氏本來就在隱隱作痛的小腹,登時如同被人狠捶了幾十拳般的陣痛著,猶如一只大手從身下伸進她的五臟六腑般絞痛著,才剛剛打起精神的她,臉上的汗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涌了出來。
“啊”
“啊”
“啊”
雖然佟佳氏已經極力忍耐,不愿意浪費丁點力氣,但是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出了陣陣呻吟,霍嬤嬤攥著佟佳氏因為用力骨節發白的冰涼小手,眼淚吧嗒吧嗒落著,這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即便沒有血脈牽扯,卻也有著母女連心般的真摯感情,她舍不得佟佳氏這樣遭罪,如果說佟佳氏是平安生產還好,這番辛苦折磨,總歸是有所回報,可現在佟佳氏卻是在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活下來的孩子痛苦,她怎么能不感傷
“乖孩子,再忍忍,等著穩婆叫你用力,你再一鼓作氣地把小阿哥生下來”可是她現在心如刀絞,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給佟佳氏加油鼓勁。
呼吸著房間里彌漫著血腥味道的空氣,聽著佟佳氏陣陣悶哼,站在旁邊做背景板的爾芙有些不舒服地按了按胸口位置,邁步離開了虛掩著碧紗櫥的內室,轉身回到了外間堂屋里坐定,她顧不得去想她之前那番話是多么離經叛道,緊忙招呼詩蘭端來熱茶,壓下了胸口的悶氣,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好一會工夫,勉強平復好心神的爾芙才低聲說道“佟佳氏應該無礙了。”
“辛苦福晉了。”四爺淡淡道,而面上沉著臉如黑包工似的他,一直緊握著太師椅扶手的大手,卻是拉住了爾芙微涼的小手,到底還是做不到無視爾芙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