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當初李氏做側福晉的時候,可是沒少給底下格格們擺架子、講資歷,這舊日的積怨,雖說不會都一一地報應在茉雅琦的身上,但是也沒有人愿意多給茉雅琦這個格格幾分關愛了,趁機落井下石什么的,卻是有大把人愿意做。
比如此時,她擾了接風宴的好氣氛以后,便是性格恬靜、不爭不顯的李荷茱李側福晉也不禁沖著靜思居的方向,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兒,別看她是番邦屬國出身的公主,嫁到四爺府做側福晉,雖說不能再誕育親生子嗣,卻也有著免死金牌,只要她不做出伙同故國謀逆造反的事情來,便是嫡福晉爾芙都要對她禮讓三分,更甭提底下跑腿辦差的宮婢仆從了,可是沒有哪個女人就甘心情愿地守著一處冷清清的院子,孤零零過一輩子,即便是她尊榮無比,卻也想要枕邊人對自個兒多幾分關愛,所以別看她一直不爭不顯地窩在無雙閣里,但是也想要多多在四爺跟前露臉。
而這次的接風宴,她特地將故國送給她的嫁妝里最貴重的鳳首鑲東珠點翠步搖都簪戴在鬢邊,更是重金托人走后門從內務府的造辦處裁剪了一身舞衣,為的就是能讓四爺在接風宴上親眼瞧見她曼妙的舞姿,結果她費盡心思準備的一切都沒有派上用場,她又如何能不怪到茉雅琦的頭上。
除此之外,其他女人亦是如此,都是各有準備。
雖說不一定都是如李荷茱李側福晉這樣期盼著四爺更多的愛憐吧,卻也是想要多出來刷刷存在感,免得過些日子新人進門,她們這些舊日黃花就被徹底丟到腦后,孤零零地守著一處小院子度過余生。
現在刷存在感的機會被破壞掉,如何能不怨呢,尤其攪局的人還是茉雅琦。
而另一頭,被四爺吩咐的一頂軟轎就送回到自個兒院子里休息養身的茉雅琦,這心里頭也是蠻不痛快的,她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連小日子快到這種事都不知道防備,但是她先是小產,隨即又是被李氏下藥暗害的,生理期都已經徹底亂掉了,加之留下的宮寒毛病,這才會出現這樣的鬧劇。
她只要是一想到自個兒剛才竟然當著府里那么多人的面,鬧出那么丟臉的笑話來,這張涂著脂粉的嫩臉就如同火燒似的發燙,偏偏她沒有親生額娘在身邊疼愛和安慰,更沒有等到四爺的溫言撫慰,直接就被一頂轎子送回到了自個兒院里,這心里真可謂是哇涼哇涼的,比數九天喝冰塊水都要更難過,一回到院子,換上宮女早就準備好的干凈小衣,連小廚房特地熬煮的紅糖生姜水都沒顧上喝,便如同瘋婦似的將羅漢床上擺著的小茶桌給掀了。
小茶桌上,茶碗、攢盒和插著花枝的青玉雙耳瓶被摔得細碎,紅糖水和熱茶嘩啦啦地撒了滿地,羅漢床前鋪著的清蓮圖樣氈毯被打濕,滿屋子是一片狼藉,兩個靠得比較近的小宮女身上衣裳都被打濕了,卻是連躲都不敢躲就跪在了地上。
從茉雅琦知道自家額娘李氏給自個兒下藥以后,即便是現在已經身體康復,卻仍然留下了性格陰狠的毛病,動不動就拿身邊的小宮女出氣,掐胳膊、擰大腿是家常便飯,氣急氣狠了,更是直接就用鋒利如針尖似的簪尖往小宮女身上使勁扎,偏偏傷到的地方都是衣服覆蓋著的地方,便是想要請大夫瞧瞧,都是不好意思給人瞧的地方,這平日有四爺安排過來的洪嬤嬤壓著還好些,但是偏巧今個兒洪嬤嬤回家去探望自家出嫁回門的小女兒去了,茉雅琦這會兒又是正在氣頭上,也難怪兩個小宮女會嚇得渾身發抖了。
好在今個兒,茉雅琦的身體是著實難受,真沒有精神折騰小宮女,又被兩個小宮女瑟瑟發抖的樣子給取悅了,便也就擺擺手就讓她們下去收拾了,換了門外伺候的二等宮女進來伺候。
“灌個湯婆子過來給我暖暖腳底下。”她瞧著同樣噤若寒蟬的兩個二等宮女,有些無趣地扯了扯腿上搭著的薄被,滿眼嫌棄的吩咐道,“真是木頭人,不提醒就不知道怎么伺候人,難怪要站在房門口吹冷風呢”說完,她還不忘丟兩記眼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