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關后,還有一道坎。
垂花門掛著大紅綢花的橫梁兩側,兩串鞭炮隱秘地掛在旁邊,就在爾芙邁步就要跨過門檻的瞬間,不知何時點燃的鞭炮信兒,終于燒到了第一顆鞭炮上,噼噼啪啪的爆竹聲就這樣在她的耳邊炸響,也虧得她早有心理準備,不然怕是就要當場驚叫出來。
“嚇壞了吧”四爺臉色不渝地看了眼內院圍觀的諸多女眷,最終將目光落在了爾芙身上,滿眼關切的低聲詢問道。
“我沒事。”爾芙咬牙回道,她能說她現在耳朵都快聾了么,只是她現在是新嫁娘,今個兒是她嫁進門的好日子,她不能不高興,更不能自己個兒攪了場子,這口氣不管怎么樣都要忍下去,同時她還怕四爺當場翻臉,最終鬧出笑話來。
不過這倒是她多慮了,因為花廳里坐著兩尊大佛呢
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花廳門口,她隱約能察覺到四爺倒吸了口冷氣,心中有些不安的爾芙,伸手就要偷撩蓋頭,便聽見花廳里響起了德妃娘娘和柔平緩的聲音,這算不得什么驚訝的事情,畢竟德妃娘娘是四爺的生身額娘,出現在四爺大婚現場,也屬于在正常不過的事情,而隨之響起的另一道聲音,卻讓爾芙真的驚著了,那是康熙帝略顯低沉的聲音。
不同于爾芙坐著花轎繞過整個內城來得晚,凌柱和家里頭的兩個小子是直接奔著四爺府來的,所以雖然出門的時辰晚了些,卻仍然是比爾芙進門的時辰早,已經坐在旁邊和康熙老爺子說了好一會兒話了。
“這傻小子都這把歲數了,往常朕瞧著他也是穩重得很,卻沒想到他也有這般如毛頭小子似的的時候,該不會是被喜氣沖昏頭腦了吧,還不快領著新娘子進來,這要是誤了吉時,可別怪你岳丈上門找你算賬。”康熙爺和凌柱兩人就那么端坐在上方桌兩側的太師椅上,如同尋常親家一般,而康熙老爺子打趣四爺的時候,更是一副很平常樣子的指了指旁邊坐著的凌柱,讓旁邊來賀喜的王親貴胄、清流顯貴都不敢再小瞧凌柱半分了。
大婚三日,沒大沒小。
隨著康熙老爺子一語落地,旁邊來賀喜的男賓女眷也都拿四爺開起玩笑來,直說得四爺和爾芙的臉都有些紅了,這才在喜娘的催促下,由禮部來的官吏主持著大婚禮,各歸各位地落座,笑吟吟地看著眼前有些拘謹的一對新人行拜堂之禮。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一整套流程走下來,爾芙真真覺得脖子都要斷了,好在馬上就能進到新房里坐床,她也可以暫時歇歇了,卻沒想到新房里,還有一關等著她。
正院上房五間,親王府邸唯三琉璃瓦屋頂之一的建筑。
一個個內務府精挑細選送過來當差的宮女,穿著喜慶的紅色宮女制式裝束,站在院中十字路的兩側,大敞四開的上房門口,一張朱漆勾金邊的馬鞍上,當間擺著一枚紅彤彤的蘋果,府里頭的四爺妾身們在雙李氏的帶領下,正等在旁邊的廂房里,她們都知道古代婚嫁禮儀繁瑣至極,尤其是像四爺這樣的親王娶親禮儀,那更是繁瑣得過分,新嫁娘必然是一大早就要開始折騰,她們來這里不為了旁的,就是為了不讓爾芙有片刻工夫休息。
要說這些人原本是沒有機會過來給爾芙添堵的,可是誰讓康熙老爺子臨時決定來觀禮,德妃娘娘也跟著一塊來親眼見證四爺的第二次大婚,專門負責打點婚禮瑣事的毓秀姑姑就回到老主子跟前伺候去了,這些人就趁空鉆到上房來了,這才弄得爾芙進門過程如同過五關斬六將一般艱難。
無風無浪地跨過馬鞍,四爺就要去前頭張羅招待賓客了。
他有些不放心地送著爾芙來到床前,又扶著她在床上坐好,細聲交代了幾句,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上房,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對著廊下伺候的宮女吩咐道“你們一會兒去小廚房那邊,爺特地命小廚房給福晉準備了幾道小菜和熱粥,這一忙活就要到晚上才能歇下,別讓你家福晉餓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