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是四爺也沒有想到的。
他就這樣半倚在床邊,笑瞇瞇地看著爾芙吃光了一小盒點心,又喝了幾口還有著余溫的甜棗枸杞水,督促著她用清茶漱漱口,便伸手熄了燭臺,重新將床幔掩好,便拍了拍枕頭,催著爾芙躺了下來,他本來是想著能趁夜和爾芙歡好一番的,不過見她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樣子,便也沒有強求,只是更加用心地替爾芙掖好了被角,長臂一攬就攬著爾芙重新睡下了。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爾芙揉著鼓溜溜的小肚子爬起來,坐在妝臺前就開始為早餐的事情發起愁來,小生子還在前頭沒有回來,廚房那邊也是亂糟糟的一片,這要是單單就她一個人,糊弄個幾頓都沒有問題,因為她本來就不是個很講究精致生活的主兒,可是現在圓明園各處住著的女眷和府里的孩子們都很難按時吃上早飯了,如何能讓她這個做福晉的不發愁,這不還不等她想出個法子來,找麻煩的人就上門了。
“讓她在廂房等著吧。”她有些不喜地擰眉吩咐道,卻也沒有故意晾著過來請安的小烏拉那拉氏,待小宮女出去傳話以后,便催促著詩蘭手上動作快點,同時低頭挑選起了合適的發飾。
今個兒要和小七他們去跑馬,她又不想重新梳妝,所以一早就讓詩蘭替自己梳了個比較簡單輕便的圓髻,一對墜珠的步搖和一支半個巴掌大的點翠珠花就是她給自個兒挑選出來的發飾了,簡單梳妝一番,她換上了床邊屏風上搭著的靛藍色錦繡云紋的褂裙,笑吟吟地來到了廂房這邊。
“這么早就過來給我請安,身體可好些了”她瞧著坐在官帽椅上喝茶的小烏拉那拉氏,挑了挑眉,邁步走到了上首擺著的方桌旁落座,含笑詢問道,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就是這么虛偽,明明她恨不得立馬就將不討她喜歡的小烏拉那拉氏轟出去,卻還不能不顧忌著面子情。
“勞福晉惦記,胡太醫醫術高超,婢妾喝過藥就沒事了。”小烏拉那拉氏笑著抿了抿唇瓣,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碎發,柔聲答道,全然不見往昔的囂張,更沒有挑釁爾芙這位嫡福晉的威儀,她今個兒過來就是為了和爾芙求和的,昨個兒那番話,還真是嚇到她了,也是直到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她實在太盲目自大了,也實在是太有些不知分寸了,作為妾室,她不得寵,又沒有子女繞膝傍身,根本沒有任何資格和爾芙這位有寵有子的嫡福晉囂張。
“沒事就好,不過還是要讓胡太醫替你好好瞧瞧,這小病也不能含糊了,稍后我就讓胡太醫偶去給你請平安脈。”爾芙雖然搞不懂烏拉那拉氏這樣反復的態度是為何,卻也樂得小烏拉那拉氏如此知情識趣,她笑瞇瞇地點點頭,隨口應承道。
“多謝福晉關照,那婢妾就不打擾福晉了。”小烏拉那拉氏看爾芙并沒有要追究她的意思,心里輕松不少,笑著應了句,便主動起身告辭了,臨走還不忘將她昨個兒連夜挑選出來的一對攢珠蝴蝶戲花的鑲紅寶發簪送上做和解禮物。
“東西,我就收下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你放心我說話算數,只要你不在府里興風作浪地找事,那么之前的過往種種,我這個做姐姐地都可以大度地當沒有發生過一樣,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這府里的女眷比你身份地位高的不少,這府里比你恩寵優渥的女眷也不少,但是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屢次三番生事,你該明白你能走到今天這步是很不容易的,你該懂得珍惜。”爾芙隨手接過小烏拉那拉氏送上的錦盒,轉手交給身邊伺候的詩蘭,轉頭看著起身見禮要離開的小烏拉那拉氏,頗有幾分語重心長意味的輕聲提醒道。
“婢妾明白,婢妾今后謹言慎行,處處以福晉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