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聲地搖了搖頭,將一張寫著診斷結果的羅紋紙,恭恭敬敬地遞到爾芙跟前,即便是他這樣一個老大夫都不忍心當著玉潔的面再提起診斷結果了,玉潔已然是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了。
“好好給她調理身子吧。”看過胡太醫給出的診斷結果,爾芙倒吸了口冷氣,心生不忍地側過頭抹了把眼淚,嘆氣道,只能說趙氏這個女人太狠心了,按照胡太醫的診斷,玉潔的孩子是被硬生生用外力打落的,實打實地打下去的,而不是用藥,或者是因為其他外因所致,而且過后沒有好好調理身體,直到現在,玉潔的孩子還留在她的體內,隨著每月的月事一點點的流出,致使她的下身經常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惡臭,根本不存在再次有孕的可能性了,這樣的診斷結果,于女子來說就是徹徹底底的死亡通知書,難怪胡太醫會有如此反常的表現。
爾芙很是心痛地放下手里的紙,邁步進了內室,坐在了玉潔的床邊,伸手握住玉潔緊攥著被子的手,溫聲道“別怕,有我在,咱們府里新添了一位太醫,最擅長婦科一道,必定能調理好你的身體。”
玉潔聞言,含淚笑著,搖了搖頭道“主子,您就別安慰奴婢了,奴婢心里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相信不會有人比奴婢更了解自個兒的身體是如何情況了,只不過是不甘心地試試罷了,所以也沒有什么失望的,不過就是不能生子,左右奴婢也不打算再離開主子身邊,這樣也挺好的。”
“便是你想走,我也不會放你走的,我身邊就缺你這么一個熟悉我性子的老人兒照顧,以后你就留在我身邊做大宮女好了,要是你不喜歡做大宮女,那就做我正院的管事嬤嬤,左右你就安心留在我的身邊。”爾芙瞧著玉潔這副心灰意冷的樣子,也沒有再提什么替她安排婚事的事情,笑吟吟地應下了玉潔的請求,柔聲安撫道,說完,她又讓人去桂嬤嬤那里要了兩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過來,專門照顧玉潔的吃喝拉撒等瑣事,她也是怕玉潔看上去冷靜,心里卻已經生出死志,安排兩個小丫頭貼身照顧,陪著玉潔說說話,也免得玉潔有空胡思亂想了。
“主子,奴婢到底是奴婢,實在不需要人伺候,您若是心疼奴婢的話,那就早些給奴婢安排些差事吧,也免得奴婢這樣游手好閑地在房間里躺著無趣。”玉潔是爾芙身邊的老人兒,她哪里會不明白爾芙如此安排的想法,她笑著搖了搖頭,拒絕了爾芙的安排,哽咽著建議道。
爾芙明白玉潔迫切需要實現自個兒人生價值的想法,卻也是實在做不出讓一個病人在自個兒跟前伺候的事情來,她笑著拍了拍玉潔的胳膊,柔聲安慰著“想要來我跟前伺候,那你就好好養著身體,起碼要把身上的淤青都養好吧,不然你這樣滿身傷痕地在我跟前伺候,旁人還以為是我這個做主子地虐待你呢”
說完,她就推了推玉潔,將腿兒也收到了床上,命詩蘭將自個兒房里的水晶棋子取過來,一副好像好不容易找到個玩伴的樣子,拉著玉潔開始了新一輪的五子棋之戰。
另一邊,四爺府后巷的小院里,重新回到堂屋坐定的老齊和趙氏二人,相視無言很久,趙氏終于繃不住地打開了話匣子,急急問道“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那新福晉真是那賤婢的原來主子,該不會是那賤婢故意讓人來騙你的吧”
“你覺得她會傻到讓人來告訴我這么一個荒誕不經、且隨便問問其他人就能戳破的謊言么”老齊怒極反笑地隨口反駁道。
他現在已經連應付趙氏的心情都沒有了,他和玉潔在京里的時候,曾經不止一次地聽玉潔說起過她主子的性格如何,也曾經親眼見過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子,所以想來這次趙氏以次充好的過錯,很容易就能糊弄過去了,但是他卻有些擔心玉潔會趁機告狀,也許他將趙氏休掉的話,還能挽回玉潔的真心吧。
老齊在心里如此想著,狠冽的眼神就落在了趙氏的臉上。
到底是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夫妻,趙氏如何不明白老齊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很怕玉潔昔日的痛苦就落在自己的頭上,更怕她所生養的子女遭受到可怕的事情,她捏著帕子,心慌意亂的想著,正當她六神無主的時候,老齊開口說道“也許我們曾經的那出好戲,又該到重新上演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