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一個能在歡場里如魚得水的人,絕對不是傻子。
茉雅琦和李氏糾纏的那短短時間里,雖然李氏心急如焚,他卻是已經冷靜下來,雖然眼底還零星慌亂閃過,面上卻已平靜如初,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咬死自個兒神醫的名頭不吐口了,這讓李氏也有了些許安定,尤其是當毓秀姑姑到來之后,她更是不敢流露出分毫不安,生恐毓秀姑姑會察覺出她不對勁的地方,將孔老四的來歷掀個底掉,將她也牽扯到其中。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自個兒慈母的身份,一雙眼睛都如同長在了茉雅琦的身上一般,連端茶遞水這種小事都包攬到了自個兒的身上,好像這房間里就沒有孔老四這么個人似的,只可惜她卻忘記了她往常的做派,她如此關切茉雅琦的舉動,也唯有是當著四爺面的時候,她現在這般反應,才會更顯反常,連茉雅琦都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何況是老謀深算的毓秀姑姑呢
而現下毓秀姑姑之所以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無非是因為搞不懂李氏的目的,不想平白招惹事端,給她身后的主子爾芙惹來不必要麻煩罷了。
另一頭,靜思居上房下首跪著的孔老四巧舌如簧,即便是已經被毓秀姑姑揭穿老底,卻仍然堅持稱自個兒不過是因為家族落魄,又慘遭奸人欺騙,這才會流落到小倌館,靠賣笑為生,但是他確實是手握祖傳秘方的一名醫者,也許算不得是神醫,卻絕非欺世盜名之輩,更談不上是什么膽大妄為的騙子,不然也不可能治好茉雅琦的身子。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整個人的氣質一變,抬手指了指端坐在李氏身側的茉雅琦,如同是蒙冤受辱的被害人般,語氣中充滿了義憤難填的拍著胸脯子,嘶聲說道“若是小人真是欺世盜名、膽大妄為的騙子,貴府的二格格如何能行動自如,如何能揪著小人這個救命恩人的衣領子發飆,小人是出身卑賤,也曾在腌臜地方討生活,可小人亦是俯仰無愧于心,也許小人受邀來此地為貴府二格格看診是一次冒險,也并非出于醫者仁心,但是卻并非心存不良,不過是想要攀上雍親王這棵大樹,在京中討口飯吃,卻不想竟然因為小人不愿意再對外人提起過去的不堪,竟落得如此下場”
不得不說,孔老四是個好演員。
他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雖說算不上是振聾發聵,卻也是說得入情入理,起碼并未引起毓秀姑姑的懷疑,相反還說得毓秀姑姑有幾分不好意思起來,不過毓秀姑姑到底是見慣大場面的主兒,她并沒有那么簡單就相信了孔老四,而是追問起了孔老四手上秘方,因為她覺得這事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孔老四一個歡場中人,又經常出入賭坊、戲園子這種耗費頗大的娛樂場所,若是他手里頭掌握著如此珍貴的藥方,怕是早就已經想辦法換銀子去賭場耍玩了,哪里能留到今天
對此,孔老四也有一番說辭,無非就是電視劇中最常見的狗血劇情,比如打碎了身邊唯一一件祖傳的破盒子、撕破了從小穿著的那件舊衣裳之類的東西,總之就是偶然之間從貼身舊物里,發現了這么一張價值千金的解毒藥方,為了能獲得更穩定無憂的生活,他便沒有將藥方變賣換錢,而是苦苦鉆研了坊間販售的醫書,好不容易給自個兒在南城闖出了個神醫的名頭,希望能借此過上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