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娘子這話說得好生奇怪。
針線房里除了你這位簽了活契的蘇繡大家外,其他人都是在籍的包衣出身吧,都是懂規矩的吧,這包衣奴才在主子府里當差,賞罰皆在主子一念之間,我如此吩咐又何來出爾反爾之說呢
我心疼你們,可是你們不識抬舉阿”爾芙也并非是真想裁撤小廚房,不然也就不必再這里和她們費口舌了,回去直接吩咐一句就是,她之所以擺出這樣的架勢,不過是不希望這些人蹬鼻子上臉的越發驕縱而已。
事實證明,針線房里的很多人都是給臉不要臉的賤皮子。
除了田娘子跳出來反對兩句,便再沒有人反對了,卻都滿眼怨恨地盯著縮在角落里不聲不語的繡娘,爾芙見狀,招呼過劉娘子細細一問,敢情這些繡娘會不顧體面地鬧著要吃要喝,都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挑唆的,而這個繡娘不是旁人,正是原本大李氏跟前得臉的宮女穗兒。
這才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呢
原來打從小廚房一立起來,這穗兒就上躥下跳地挑唆,一會攛掇著田娘子說是針線房里做粗活的小宮女都能吃上兩菜一飯了,管事嬤嬤沒把田娘子放在眼里,一會兒又攛掇著小宮女說她們比那些個做繡活的繡娘辛苦,本就該吃得更好些,而且又不花費田娘子一分一毫,偏偏這田娘子事多
要說這話換到平時,也沒有人會放在心上,不管小宮女吃的是什么飯菜,總歸都是四爺府開銷,也不占這些繡娘一分一毫的便宜,但是針線房里的這位田娘子自負是四爺命人從江南請回來的蘇繡大家,能力不比劉娘子差,卻被劉娘子壓在頭上,便就順水推舟地幫了穗兒一把,讓這事情就這么詭異地一點點鬧大了。
“今個兒,我就問你們一句話,你們是樂意吃大廚房,還是在針線房另立小廚房”弄明白了這里頭的細枝末節,爾芙抬了抬手,壓下了底下人的議論之聲,冷聲問道。
“回福晉的話,奴婢們自然是樂意吃小廚房的。
姑且不說小廚房這邊的飯菜是否比大廚房那邊精致些,這起碼從后院送過來是騰騰冒熱氣的,總比往常從大廚房取回來的冷羹剩飯強得多。”劉娘子回頭看了眼眼露期盼的眾人,苦著臉解釋道,她說的也是大家伙兒的心里話,就算大廚房那邊送過來的飯菜,也是魚肉俱全,但是從大廚房往針線房這邊來的一路上,也都徹底涼透了,春夏這種暖和時候還好,勉強湊合湊合,可要是冬天,這涼飯涼菜的一進嘴兒就讓人沒了食欲,她們也只能圍在炭爐旁邊簡單熱熱,好好的炒菜都變成了熬菜,這猛然吃一次還好,要真是天天這么吃的話,誰能不膩歪呢
劉娘子這么一說,那些繡娘、宮女都是齊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