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一聽這真是浪費了,他問道:“那沒有人取了稻種自己回來種植嗎?”
王向紅搖頭說:“種不了,很多人種過,我不是跟你說來著,那個黃土公社還找了好些苗子想要培育新品種來著嗎?”
“結果那海水稻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嗨,反正種來種去都種沒了,還不如把稻米蒸了當口飯呢!”
王憶無奈的嘆氣。
眼光、技術、意識和能力,這讓老百姓錯過好些好東西,但沒辦法,因為世界發展就是這樣的。
而王向紅的心思還不在海水稻上,他一瞪眼睛說道:“你個小子又跟我耍心眼,怎么聊著聊著又聊到農業上了?咱們現在討論的是工業問題!”
“繼續說咱的磚窯廠,剛才我那些問題怎么解決?咱們怎么能建起一座窯廠?”
“你建窯廠需要地盤、需要技術、需要機器、需要窯洞,還需要好些泥土好些煤炭之類的,反正都需要,咱一窮二白,怎么搞?怎么解決?”
王憶說道:“新中國也是從一窮二白中發展起來的……”
“嗨呀我的個好侄子!”王向紅讓他堵得心窩口發慌,換個人跟他在這里瞎喊口號他早拿煙袋桿子抽他了,但王憶不一樣。
王憶做成的事多、有能耐,為人沉穩踏實,王向紅心底其實已經有些尊重他了。
而且他一直在跟王憶辯論而不是直接否認王憶的提議,就是心里其實存在一點奢想:
萬一隊里真能建起個磚窯廠呢?
那可就真發達了!
他比王憶更清楚外島漁民對新房子的心心念念多強烈,誰家有錢都要蓋新房,要是隊里能生產磚瓦,那不光是賺錢的事,還是能給外島發展提供巨大幫助。
到時候他不只是縣里的勞動模范,作為生產隊的領頭羊、社隊企業的第二負責人,他是可以拿一個市里的勞動模范的!
于是他保留質疑態度但期盼的問:“問題太多了,怎么解決呀——別光給我喊口號,我要的是辦法!”
王憶說道:“還能怎么解決,泥土、煤炭這些東西都從內陸運輸過來,咱們生產隊有錢了,可以攢錢買一艘二手的運輸船,到時候從內陸往這邊運原材料。”
“其實真正制約咱們建磚窯廠的難題不是這些原材料,是水!燒磚頭不能用海水,要用淡水,咱外島要找到這么多淡水才是困難!”
王向紅說:“困難一重重啊,按下葫蘆浮起瓢,唉,王老師,我覺得咱外島就不是搞工業建設的地方,你有這想法是好的,但不可能實現的!”
王憶說道:“確實困難一重重,但英勇勤勞智慧的中國人民,絕不會畏懼困難!”
“鐵人王進喜同志說過,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我們要發揮大慶精神,爭取在外島建起一個海上大慶來!”
王向紅目瞪口呆。
他懷疑這小子要是二十年前、十幾年前來外島,肯定是一把喊口號、搞事情的好手。
在這方面這王老師是小母牛敲門——牛逼到家了!
王憶之所以想要建磚窯廠,確實是想要給生產隊找一個起碼能持續二十年的實體工業項目。
這是他看到隊里花錢給秋渭水買珠江牌鋼琴后下定的決心。
而說實話,建磚窯廠這想法是他一拍腦袋想出來的,因為外島沒有磚窯廠,要建房子就得去內地買磚頭,不光渠道不好找,費用還格外高。
之前回來的路上吳家父子就提起過這點,他們想要蓋房子,但沒地方買磚頭。
有類似困惑的還有外島其他人家,王憶知道改革開放將給中國人民的經濟環境帶來多大的改善,說是翻天覆地真不夸張。
外島以后家家戶戶會蓋起新房子的,其中多數就是樓房,所以外島擁有龐大的基建市場。
只是建磚窯廠不容易,但王憶想要試試。
他隱約記得22年的時代是有用海水生產磚瓦的工藝的,這是一種改良的建筑工藝,還申請了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