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音樂聲傳出來。
王憶后退一步看看這門口掛的牌子,是‘活動室’,于是問道:“我是咱們縣里一名郵遞員介紹來的……”
“誰?”
“張有信!”
然后門口拉開有人說:“朋友,趕緊進來吧。”
王憶被他弄的頭皮發麻。
這干嘛啊?神神秘秘的,他到底是來賣郵票的還是來賣身的?他聽他的朋友說,找樓鳳無非也就是這么個架勢。
他進門之后,音樂聲更響亮了:
“……懷念你,懷念從前,但愿那海風再起,只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溫柔……”
靡靡之音啊!
王憶一下子明白這人為什么搞的這么神神秘秘了。
怎么回事呢?原來就在前幾年的七十年代末,錄音機在國內開始興起,然后一些大城市便出現了一群時尚先鋒。
他們多時尚呢?
一群男青年留長發、穿喇叭褲、扛著錄音機!
然后他們手里的錄音機可不只是為了聽歌,還是為了跳舞。
他們還不是自己跳,是帶著錄音機去公園啊廣場啊街頭啊這些公共場所組織露天舞會。
這年頭錄音機少,于是就成了炸街神器。
錄音機一出現,圍觀者動輒就成百上千,時尚青年們跳舞,圍觀者也跟著扭兩下子。
就這樣形成了公共場合跳舞的風尚。
有些地方有些人沒有錄音機,他們便用口琴、手風琴、笛子、二胡這些樂器來伴奏,一樣組織跳舞活動。
于是很自然的,保守派和時尚派的理念出現了沖突,最終在前年的80年4月,治安部門和文化部門聯合發布了《關于取締營業性舞會和公共場所自發舞會的通知》。
《通知》有要求,什么公園、廣場、飯店、街頭巷尾這些地方禁止聚眾跳交誼舞。
各地的官媒報紙還報道說,這類舞會會給社會治安帶來問題,有些人舞姿低級庸俗、丑態百出、傷風敗俗。舞場秩序混亂,流氓打架斗毆、猥褻侮辱婦女、偷竊財物,人民群眾對此反映強烈,堅決要求政府予以取締。
這些報道不是瞎說,80年年初在首都和滬都都發生過跳舞致人死亡事件:
首都是發生了踐踏事故,有人被踩死;滬都則是有人在石庫門的天臺跳舞,跳著跳著失足了,摔死了。
就這樣跳舞活動被取締,人們要辦舞會只能轉移到家里,而且他們在家里跳的更狠,跳貼面舞、黑燈舞!
王憶不想整這些玩意兒。
跳舞的可不光是男人還有女人,就他現在當兩界搬運工所練出來的小體格子太漂亮了,上粗下細絕對的虎背蜂腰。
這家伙跳舞的時候肯定有女人會摸他,王憶可不想被人占便宜。
再說了,萬一還有男人摸他呢?
優秀的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
于是他進門后便皺起眉頭說:“你們在跳舞呀?不是在集郵分享嗎?”
活動室里二十多個青年和中年人在踢踢踏踏的隨意扭動身體。
王憶搞不懂這有什么好的,還不如打太極拳呢。
如果是閑的難受、精力旺盛無處釋放,那去海上搖櫓拖網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