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看向麻六,麻六正領著個姑娘剛才走過來站在旁邊等著他們:
“阿六,怎么了?”
麻六習慣性陪笑說:“王老師,這是楊文蓉同志,大碼公社楊家隊的人,她跟她爹過來賣鴨子,你看晚上留下看電影的都是一些男人,讓她個姑娘混在人堆里混一晚上不合適。”
“再說姑娘熬不了大夜,我看著她困了,這會已經困了,估計今天白天她那個爹沒少讓她干活。”
王憶估計也是這樣,姑娘沒考上大學,她家里人肯定很有意見,這個假期沒少折騰她。
于是他看向王向紅,王向紅揮揮手說:“這樣吧,讓她去壽星爺家里借宿一晚上。”
“雖然這是孤男寡女的,但壽星爺已經一百好幾的人了,在咱外島也是有口皆碑,不至于還有人說他們的閑話。”
他看向楊文蓉問:“你覺得行不行?”
楊文蓉細聲細氣的說:“王支書我聽您的,我在我們公社聽說過您和壽星爺,你們都是好人,肯定沒人說閑話。”
王向紅這人珍惜羽毛,就愛聽好話,一聽這話挺高興,還回家讓秀芳給找了一床褥子給楊文蓉睡。
其實晚上留下來看電影的不只是大碼公社的這些賣豬漢子,好些外隊社員聽說今晚放一宿的電影都不走了,磨磨蹭蹭的要看電影。
反正電影這東西放給一人是看、放給一群人也是看,于是王向紅便大方的答應讓他們都留下看電影。
豬被趕進了豬圈里,生產隊有大豬圈,山頂學校的豬圈也不小,這些豬擠進去挨個能塞的下。
王憶跟漏勺說了一聲,明天早上大鍋下面條,給學生吃也給這些賣豬漢子吃。
另外他帶了一桶肉醬回來,明天面條里一人一勺肉醬,來個肉醬拌面。
他回去睡覺,早上挺早就醒過來了,外面聲音挺吵的,老黃領著四個小狗子嗷嗷的叫。
被吵醒后他打著哈欠出門。
大迷糊的呼嚕聲正此起彼伏,很有節奏。
外面已經天亮了,剛蒙蒙亮,但電影已經沒法看了,于是王向紅關了機器收起了幕布,賣豬漢子們便來山上等著吃飯。
不知不覺是八月下旬了,立秋已過,處暑將近,這是再過兩天就要出暑了。
白天時候的外島依然晴空萬里、光芒萬丈,海風吹的暖洋洋、熱乎乎,還是一派盛夏景象。
但清晨多少有了點涼爽,王憶一出門被吹了個哆嗦,他終于感覺到了秋意。
東方天色薄亮、朝霞將出,海風不疾不徐,湛藍的海上波浪緩緩。
漫海清波最能撩動人的心弦,澄凈的碧波涌動,仿佛能清洗人的眼睛。
時而有一陣疾風吹過,山上綠樹綠草枝葉嘩啦啦的響,海上的浪花頓時熱烈起來,大片細小的浪花翻涌上岸,依稀是給海岸鋪上了一層細鱗。
海風也吹的天上白云變幻形狀,如少女溪頭浣輕紗,王憶感受了一下,秋意更濃。
他在山頂溜達著做熱身運動,從山頂俯瞰海邊,這會碼頭還挺忙碌,熬夜看了半宿電影的外隊漁民正在結伴回家。
大片的海蜇花瀲滟綻放,這是它們最后的輝煌,山腳下四處是海,四處是波浪,四處有飛鳥滑翔,海島韻味正在彌漫……
王憶正欣賞著初秋的風情,忽然聽見三組方向有嘈雜聲、鬧騰聲。
大清早的就干上了?
王憶皺起眉頭,他琢磨著不能啊。
82年的鄉下確實愛吵架、愛干架,可是天涯島不應該。
王向紅一直教導社員們說父子爺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彼此解決不了的事找他、找壽星爺來說和調解,所以他來了天涯島半年多了,并沒有看到過有人干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