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慶古典當的辦公室里相見,饒毅帶著好幾個人在等候他,其中有兩人頭發雪白,一身唐裝,看上去很吊。
王憶進門后先詢問了化工與材料成分分析單位的事,慶古是整個江浙滬、長三角一帶的墩地炮、座山虎,在本地人脈廣,饒毅給朋友打了個電話,然后便聯系上了這么一家單位。
單位在滬都,于是饒毅直接找了個員工接走藥包給送過去,兩天就能出結果,后天可以拿到分析單。
處理過這件事,王憶便掏出了《花間集》。
饒毅這邊又是白手套又是防氧化劑一頓操作猛如虎。
等王憶放下書籍后他鄭重的打開,翻看幾頁后他交給其他人來細看,自己則招呼王憶說道:
“嗯,跟我看了照片后判斷的不錯,這是《花間集》第二卷,你看開篇都是韋莊的作品,《酒泉子》、《木蘭花》、《小重山》……”
王憶問道:“這些不重要,先看柳永的字,你覺得這要是真品那價值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就可以叫多少。”饒毅直接說道。
他給王憶進一步的介紹說:“宋版書從明清開始就是存世珍罕,說一句鳳毛麟角不夸張,是古籍瑰寶,哪怕只有片紙只字,在我們這行當也是珍若拱璧。”
“不知道有一句話你聽沒聽過,‘一頁宋版,一兩黃金’,這句話就是清朝出現的。”
“你想想清朝時期這書都有這么大的價值,何況如今?2018年在咱們國內嘉德春拍上,一部宋刻孤本——陳鑒輯的《石壁精舍注唐書詳節》拍出了一億一千萬的天價。”
“所以你想想這本《花間集》要是北宋古董還有柳永這等傳世大家的親筆填詞,那得多少錢?”
“天價之寶,價值連城!”
王憶屏息靜氣的說:“那我這是淘到寶了?”
饒毅滿臉羨慕嫉妒恨的盯著他看,那架勢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過他沒有直接開口肯定王憶的猜測,而是跟他講解起了宋版書的講究。
宋版書是古籍善本收藏品中的明星,相關知識真是浩若煙海,饒毅總覽大綱給他做了介紹,但只能簡單介紹一些骨架,具體太多細節壓根不是說隨便說說就能說清楚的。
兩人喝著茶聊著天,然后幾個人仔細看完了這本書并且湊在一起討論了一陣。
最終一個老人對饒毅招招手,面色凝重的與他耳語起來。
饒毅聽后點點頭,過來對王憶說道:“王總你剛才問過我一句話,是你是不是淘到寶了?”
“對。”
“現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肯定淘到寶了,不過這本《花間集》不是北宋的、不是宋代的。”
一句話,王憶當場就是個當頭棒喝了!
“我這是弄了個假貨啊?”
饒毅解釋道:“也不是假貨,只不過它不是宋代的東西……”
“那你之前在微信里不是說,這是北宋的文物嗎?”王憶失望的說。
饒毅干笑了兩聲。
王憶陡然反應過來:“噢,你之前是在順和我的話呢?是為了讓我把這書給你先帶過來?”
饒毅急忙說:“王總你別急,我說話有點直,你先別激動,這本書確實不是北宋書籍,但也不是假貨,應當是其他朝代的印刷品。至于上面這個柳永填詞是不是本人所寫——很難辦,沒法斷定!”
王憶的心真是一下子就拔涼拔涼的了。
他下意識說道:“這東西怎么就沒法斷定了?現在沒有柳永的存世手書嗎?”
饒毅給他倒了杯茶說:“你聽我細細說,王總你可別著急,我先跟你說,你這本《花間集》是好東西,肯定能值錢,但不是你想象中的天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