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得水一直在門口磨磨蹭蹭、進進出出,看到社員們撤了,他趕緊給王憶使眼色。
王憶無奈的說:“丁支書,我真的、真的沒有那兩本書,騙人的天打雷劈。”
丁得水打了個哈哈笑道:“我知道、知道,這些都知道,我能不信你的話?”
“那啥,我等你是邀請你去我家里坐坐,我準備了一壺涼茶,去我那里說說話。”
王憶不想去,可丁得水這人沒有一點支書的威嚴,他就是一個勁的磨,磨的王憶沒辦法——這是一塊狗皮膏藥,被貼上了想要扒下來不容易。
于是他洗洗手跟著丁得水回家。
丁得水家里情況挺好,是丁家村率先蓋起磚瓦房的幾戶人家之一,四間房子大門大窗,門窗洞開,海風呼嘯。
他確實準備好了涼茶,給王憶倒了一杯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起來。
王憶嘆氣道:“丁支書,我知道你不死心,可是……”
“等等。”
丁得水伸手打斷他的話,嚴肅的凝神細聽。
王憶也側耳傾聽:這是怎么了?
丁得水問他:“王老師,你聽見什么了沒有?”
王憶訥訥道:“什么也沒有啊。”
丁得水點點頭說:“這就對了。”
他莫名其妙的來了這么一句話,然后起來去關上外門關上后窗,打開一面抽屜桌,反手從桌面上摳下來一個牛皮紙袋。
牛皮紙袋被反貼在抽屜桌的桌面下,打開后里面是幾本古色古香的冊子。
有薄有厚,看字體全是繁體古文,王憶隨手掀開一本,里面是豎排留字。
這把他驚呆了:“丁支書,沒想到你還有收集古書的愛好?可以啊,沒看出來。”
幾本書里有的是刊印的,封面上有圖,粗制濫造的印刷了古代女人形象。
王憶看上面的字,勉強的讀了出來:“醉、不對,是醋?醋葫蘆、鬧花叢?”
這是什么書?沒聽說過。
他又看下一本:“九、九尾龜——我草,這好像是禁書啊?”
丁得水抽了口煙驕傲的吐了個煙圈,說:“都是我收藏的,《飛花艷想》、《品花寶鑒》……還有這個,這個可不得了。”
他拿出一本不知道是小牛皮還是小羊皮做成的皮冊子,說:“這可是一本古書,68年我當那啥的時候得到的,正經的古書,應該叫《花間集》。”
王憶說道:“《花間集》?這書我好像聽說過,這是一本詩詞集吧?”
“不是,你收藏這些東西干什么?除了這個《花間集》其他的都是禁書啊。”
丁得水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因為它們是禁書才收藏的,要不然我這么小心翼翼的珍藏它們是圖什么?”
王憶無語了。
他突然明白了剛才丁得水側耳傾聽的原因,那是在聽門前屋后的有沒有閑雜人等經過!
丁得水彈了彈煙灰說:“王老師,我這個人這輩子沒什么別的追求,就是喜歡看書,看點禁書。”
“所以你看我對你掏心窩子了,我把我偷偷收藏的書都給你看了,這是不是很有誠意?”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這么有誠意的份上?給我看看那個《少女之心》還有《第二次握手》?我聽說這兩本書很過癮很帶勁啊!”
王憶沒理他說什么。
他掀開花間集看扉頁反面,那里龍飛鳳舞的一篇毛筆字,看墨跡能看出來它是有人手寫上去的。
而吸引了王憶的是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