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后他爬上床說:“嗯,這條新褲衩真不錯。”
王憶愣住了。
這、這是什么路數?
孫征南和徐橫倚在墻上抽煙,煙頭一閃一亮:“班長家里的事怎么辦?”
“唉,難辦,給大彪寫一封信吧,他在羊城,隔著鵬城比較近,讓他去鵬城問問。”
“咱不去了?咱當時發過誓要把錢給嫂子家里送去。”
“咱不去鵬城,但還給送錢,郭排長不是說了嗎?過年他們會回來的,現在他們家就在這里了,等過年咱去送錢就是了……”
王憶問道:“你們在聊什么?找到你們班長的家屬了?”
徐橫說道:“嗯,上次抓敵特,市里的領導問我們有什么需要幫助的,我們就把班長家眷的這個事說了說,他們給我們查。”
“然后昨天縣里武裝部的領導來了一趟,說查到了,確實來咱們縣里投奔親戚了。”
“但是四月份的時候班長他哥在咱們縣里的菜市場買豬肉的時候聽人介紹,說鵬城現在機會很多,就南下去鵬城打工了。”
“現在在那邊好像確實挺好找活的,上個月又發了電報回來,把我們班長的老婆孩子還有他們的父母一起叫過去了,一家子都去了,現在在一家生產電子配件的廠子里上班,得過年才能休班回來。”
王憶問道:“這樣你們怎么計劃的?”
徐橫看向孫征南。
孫征南嘆氣道:“繼續當教師吧,等過年去他親戚家里看看。”
“要是他們回來過年正好拜年、送年貨,要是他們過年不回來,我們就跟領導們打聽一下,那樣我們必須得去鵬城一趟。”
他又向王憶說:“到時候我們趁著寒假去,也不耽誤教學工作。”
王憶說道:“沒事,就按照你們的計劃先等到過年,過年要是你們班長家眷不回來,我陪你們去鵬城。”
“睡吧。”
這一夜他睡得不好,一直在想跑路的理由,想了好幾個,但實施起來未必順利,多多少少都有問題。
早上他懶洋洋的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煙味很濃。
一些醒來的教師沒有起床,而是先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他們礙于身份都是抽煙卷,不過多數抽的是最便宜的經濟,也有抽豐收的,豐收煙已經算是可以拿出手的煙了。
徐橫和孫征南見此也來準備抽煙,他倆打著哈欠往嘴里塞了根煙,掏出火機點燃。
旁邊的李巖京年紀不大卻也抽煙,他家里條件不好,抽的是旱煙,用作業本的紙來卷煙炮仗。
卷好煙后他直接穿著褲衩下床去溜達起來,問:“誰給我借個火?”
旁邊的徐橫把塑料打火機舞弄在大拇指甲蓋上轉悠,說道:“舍近求遠,我這里不就有火嗎?”
毛海超偷笑道:“李老師是要讓大家伙看看他的新褲衩。”
李巖京嘿嘿笑了起來說:“沒有,毛老師你看你這話說的……”
上鋪的莫自治趴在床頭往下看,說道:“嘿,什么時候買了新褲衩?這條褲衩行啊,挺工整,工廠貨?”
李巖京說道:“王老師給我的,我這次過來沒帶褲衩,王老師大方,送我一條。看,這工藝真好,一般工廠做不出來。”
王憶哭笑不得:這李巖京長的像個孩子這性子也是個孩子。
他無奈的說道:“你這穿了褲衩去炫耀個什么勁?”
李巖京不好意思起來,只好又回到床上。
黃輝幫他解圍,說道:“這不算什么,七八年的時候縣里出過一檔子事那才有意思呢。”
“那時候的確良布料還很少,光有布票不行,得早點去排隊才買得到。然后有一次縣小學的一個教師排隊晚了,到了他只剩下一點布料了,這怎么弄?他只好做了個的確良褲衩……”
“的確良褲衩挺好的,這布料涼快,我這條就是。”一個教師站起來挺了挺胯。
王憶不忍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