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花吃了手里的渣渣,說:“嗯,有咸滋味,你吃吧,我不吃這東西。”
招弟說:“娘你吃吧,王老師賣給我們十多塊呢。”
“這么多?”黃小花大吃一驚,“對了,王老師這個大包里都裝了什么?怎么鼓鼓囊囊的?”
來弟得意的笑道:“都是好吃的好喝的,看我們去了怎么饞大衛、龍龍他們。”
隊長嘀咕道:“到時候別干起來啊。”
來弟冷笑道:“我在學校天天拿王狀元練手,就是為了對付他們,等打起來我叫他們好看!”
時間流逝,太陽越來越高,海面上的浪花掛上了金艷艷的色彩。
氣溫開始熱了。
隊長滿身汗水,來弟站起來說:“爹我來搖,你歇歇,我這里有蜜桃水,你喝兩口。”
聽著二女兒孝順的話,他笑道:“不用,爹早上吃了掛面,有的是勁。”
好娃說:“娘我也要吃掛面。”
黃小花挽起袖子說:“你……”
“我不要了,別打我。”好娃趕緊往大姐懷里藏。
黃小花瞪了他一眼:“沒出息,我是要去替你爹搖櫓,我剛才要說的是等你能搖櫓了也給你下掛面吃。”
夫妻兩個輪流替換,終于趕在十點鐘之前到了黃土公社的姚黃島。
姚黃島面積大,一共四個生產隊,最早是姚黃兩姓,后來遷徙來了楊、孫兩姓。
因為千萬年來海洋季風的影響,位于主島西北地區的黃土公社和所屬外島積攢了好些泥土,不管是主島的公社還是外島的生產隊都有良田。
所以尋常時候他們日子比單純靠打漁為生的生產隊能更好過,起碼糧食能自給自足還能給國家交公糧。
可是一旦碰上旱澇災年他們農田顆粒無收了,那日子就要比天涯島那樣主要養船打漁的生產隊慘的多。
黃小花嫁去天涯島就是因為三年特殊時期,當時外島天氣也不好,黃家熬不過去了,17歲的黃小花就嫁去了天涯島,當時只圖有口飯吃別餓死。
問題是她家成分不好,是資本家的后人,天涯島上的好人家看不上她家里,她只能嫁給隊長,另外當時她父母也是考慮到隊長家世代貧農成分好。
奈何貧農隊長的家里日子同樣不好過,這苦命的女人真是從一個坑里跳進了另一個坑,當時他們家里養活自己四口人都不容易,于是連續好幾年沒敢要孩子。
等到準備要孩子了,那閨女一路火光帶閃電的來了……
船靠上碼頭,有人在碼頭整理漁網,看見她后笑道:“小花回來走娘家了?男人孩子都領著,這是一大家子全來了,吃大戶?”
黃小花以往回來借糧最怕碰上熟人,碰見了更怕人家說玩笑話。
因為她不知道那到底是玩笑話還是人家冷嘲熱諷。
現在她不怕了,就是當玩笑話,因為她有這個底氣了。
于是她笑道:“嗯,回來吃爹娘一頓,爹娘上年紀嘍,再不吃以后怕是吃不上幾頓了。”
隊長掏出一包紅塔山遞給男人:“二哥在收拾網啊?”
男人拿過煙卷在鼻子下抹了一下子,面色訝異:“嗯,今天天氣好,曬曬網。你們王家現在日子真進入初步發達社會主義階段了啊,抽紅塔山?”
隊長笑道:“我們隊里王老師一個朋友給支援生產隊,我們男人一家分一盒,我沒舍得抽,這不留著場面上使一使。”
他坦然的笑語讓二哥一時不敢妄加猜測:他說他沒舍得抽,可看他遞煙時候不眨眼的樣子可不像是平日里不舍得抽這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