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另一個鑒定師,那鑒定師又是狼煙手電、又是激光筆、又是放大鏡,反正好一套家伙什去操作。
最終他不動聲色的也搖了搖頭。
饒毅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他為難的看向孫連善要話,孫連善搶著道:“都是假貨,對吧?”
饒毅避而不談,道:“那個孫哥,咱們翁洲終究是小地方,我們這店里的老師水平肯定比滬都呀首都的那些大師要差一些,要不然你帶著它們去請大師給看看?”
孫連善笑道:“不用去看了,嘿嘿,這些確實是假貨,都是假貨。”
一聽這話饒毅不太高興了,他道:“孫哥你這不是逗我玩嘛?這不太合適吧?咱們……”
“饒總你別急,你聽我慢慢。”孫連善繼續笑道,“我剛才就了,我爹這輩子確實是個清官,這些東西是他收的不錯,但他從不收貴重文物古董,他收的時候便知道這些東西是假貨,所以才會收。”
“我為什么給你帶過來呢?因為這些東西是假貨卻不是垃圾,如果你們的鑒定師眼光不錯那應該能看出,它們也是古物!”
“我家老爺子給我介紹過這些東西,他這里面每一樣都是贗品,但每一樣都是古品。”
“不久前我看新聞,今年首都春拍就有這樣一件古品贗品拍出了天價,是一幅字帖,王羲之的《黃庭經》,它就是贗品,但被拍出了五千萬的高價!有沒有這回事?”
饒毅苦笑道:“確實有這回事,可是我的孫哥啊,你知不知道那幅《黃庭經》是誰寫的?”
“是清朝八大怪的鄭板橋!”
“而且鄭板橋的《黃庭經》為什么能價值半個億?因為它里面有段典故,簡單來就是鄭板橋當時跟某個人打賭,王羲之書法冠絕今古,但我也能寫出它個八分神似。”
“他們為了打賭,鄭板橋臨摹了王羲之的字,做出了那幅贗品《黃庭經》,這樣它當然值錢。”
孫連善道:“這些我都知道,我倒是不指望我家的東西價值半個億,可它們也不是不值錢吧?”
“就拿這幅畫來,畫圣吳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這畫我知道,它要是真品那誰敢賣?純純的國寶啊!”
“可我這幅畫是贗品,它是出自清代的贗品……”
他著上去拿出一幅字畫給饒毅和鑒定師看:“看這個簽字,吳道玄,咱們都知道是吳道子字道玄,而看這簽字上的‘玄’,它有沒有少了點什么?”
“就是少了一個點,最后一筆的‘點’。”鑒定師道。
孫連善興奮的道:“沒錯!這為什么會少這個點?你們不知道嗎?這是在避朝諱啊,而且避的正是清康熙愛新覺羅-玄燁的諱!”
“簡單來這是一幅產自清朝康熙年間的古畫,你們看這畫功、看這落筆,這絕不是凡品,這種畫即使是贗品它也很有價值啊!”
他越越覺得有道理,的是眉飛色舞。
可饒毅卻越聽笑容越苦澀。
他看向兩個鑒定師,那倆鑒定師訕笑了幾聲忿忿搖頭。
王憶一看就知道孫連善是在自嗨。
孫連善也發現不對勁了,問道:“怎么了,饒總,我的不對嗎?”
饒毅道:“你的對,這都是你父親跟你的吧?”
孫連善道:“對,是我父親平日里賞玩這些古玩的時候教我的知識,當然不只是這一點,還有很多我可以給你一一點明……”
“不必不必。”饒毅笑的很無力,“孫哥,你父親是咱們省收藏家協會的會員、和我同屬翁洲收藏家協會副會長。”
“其實這些東西里面有幾樣我見過,他曾經帶到我們協會過,可是有些事我當時不便給他聽,因為那涉及到行規了。”
“現在老爺子走了,那我沒什么忌諱了,我把一些實情告訴你吧。”
他拿起簽名為吳道玄的古畫道:“這些贗品是當代的贗品,作畫者都是高手,不光精于畫技、精于造假還精于心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