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要開天涯二號出行。
王向紅凝重的拿出墨鏡,他看向駕駛艙里大小不一但擺放整齊的平安結,心里有些緊張:
“王老師,你咱準備了這么些平安結,是不是準備的有點多?”
本來計劃昨天就去賣平安結,但是被分養雞苗的事給耽誤了,耽誤這一天秀紅和春紅等女社員沒停歇又編了些平安結,現在整個船艙總共攢了三百多個!
王憶道:“準備的是不少……”
一聽這話,王向紅頓時嘆了口氣:“那估計賣不掉呀,準備的多了,畢竟咱是去縣里不是去市里。”
王憶道:“沒事,支書,賣不掉它又壞不掉,后面繼續賣唄。”
“再銷量應該會很不錯,那我問你吧,支書,你看你有這么一艘船,然后現在有人找你賣這個平安結,你愿不愿意買?”
王向紅琢磨了一下,道:“應該愿意吧,這平安結挺好看,又有領袖同志的像章,這樣出海的話心里總歸踏實——領袖伴隨身邊,咱社員干啥都踏實。”
王憶道:“你看,這不就得了?你算是會過日子的人了,花錢比較謹慎,對吧?你都愿意買,那其他的船也愿意買。”
“對于咱跑船的漁民來,這個平安結其實算是必需品。”
“所以咱今天銷量多少就看縣里碼頭上一天進出的船有多少,今天在縣里賣,明天或者后天的下午去市里賣。”
王向紅問道:“怎么去市里賣要下午去?哦,因為你上午要教書?”
王憶擺擺手,解釋道:“不是,是因為去市里的話沒必要一去一天,咱縣里船流量小,所以得賣一天,市里的港口碼頭船流量大,賣一個上午或者一個下午就行。”
船艙后頭有人走過來,是一個叫孫新萍的婦女。
她拉開門期待的問道:“王老師,咱這次去縣里,是不是還能碰上有人請客?”
王憶道:“碰不上了,之前那都是極其偶然的事!”
孫新萍很失望。
這次隊里組織人手去縣里賣平安結,她是從好些人里競爭出來的,目的就是想去下館子。
周二和周五這兩次下館子的事在隊里鬧的沸沸揚揚、滿島風雨,關于羊肉湯、縣外賓飯店的話題傳遍了每一戶人家,能去縣里和市里下館子的事讓社員們異常艷羨。
所以今天隊里組織人手去縣里賣平安結引起了社員們的踴躍報名。
不圖別的。
就圖去下館子!
整個隊里幾百口子人,以前下過館子的恐怕都沒有十個,這個禮拜兩撥下館子的人合計起來比得上以前下過館子的人數了。
對外島漁家人來下館子是可望不可即的事,特別是改革開放以前,城里的飯店都是國營飯店,不光要花錢還要用糧票。
老百姓光是填飽肚子的糧票都不夠,哪能勻出來額度去下館子?
王向紅扭頭:“回后面坐好了,咱要出發了,早上入港的船多,咱得趕緊過去。”
天涯島距離縣里碼頭不算遠,機動船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去的早,這時候還是晨曦剛至。
碼頭上已經熱鬧起來。
一艘艘漁船貨船你退我進的航行著,一箱箱漁獲從船上搬下來,好些漁家漢子光著膀子在船上碼頭上忙活著,也有強壯的力工肩扛手提的從貨船上搬運貨物。
早起的老百姓來碼頭買海鮮。
哪怕是改革開放之前海福縣也是允許老百姓私下來碼頭買海鮮的,這是人們千百年來的生活方式。
碼頭上的海鮮新鮮、價格低廉,源源不斷的吸引著早起的老人們。
現在改革開放了,個體戶開始做生意了,來買海鮮的人更多了。
海福縣內還沒有個體戶飯店,但是像天涯島這樣擺攤做買賣的已經多了起來,有些人是來碼頭上挑些新鮮海貨然后上午去縣城走街串巷吆喝著做生意。